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尼寮中显得尤为刺耳。
明镜猝不及防,被这力道狠狠扇中脸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径直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石板上,油纸伞滚落一旁,伞骨断裂,溅起一片水花。
韦英缓缓收回手,唇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冷笑,眼神轻蔑如刀,“呵!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林靖澄来威胁我?”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的明镜,话音里满是嘲讽与戾气,“你不是想请林靖澄来主持公道么?去啊!正好新账旧账,我们一起清算!”
明镜被那耳光扇得头晕目眩,麻木感过后是钻心的灼痛。可她望着韦英这般横行无忌的模样,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咬着牙,撑着冰冷的石板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仍想阻拦她闯入师父的居所。
“你!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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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英微微扬起下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等明镜爬起身,狠狠朝着明镜的膝弯踢了过去。
明镜腿弯一软,刚撑起的身子又重重倒地。紧接着,韦英的脚又重重踩在了她按在石板的手背上。
“啊!”
清脆的骨节受压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在寂静的尼寮炸开。明镜疼得浑身痉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杂着脸上的雨水与血丝,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徒劳地扭动着手腕,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只踩在上面的脚。
韦英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看着明镜痛苦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趁时辰尚早,你大可去请林靖澄来。我,说得够清楚么?”
韦英心里很是清楚,她改道静心庵的消息,目下已然传入林靖澄的耳中,明镜会否去请已然无足轻重。
尼寮本就偏僻,此刻辰光尚早,庵中尼众大多聚在佛殿接待善信,或是在经堂研习佛法,四下里人迹寥寥。明镜这声凄厉的哀嚎被细雨打湿了大半,又被后院的寂静吞噬,几乎没引得其他人注意。
“明镜!”
就在明镜疼得几乎晕厥过去时,一道带着急切与关切的呼声从路尽头传来。
摒尘师太打坐禅修之际,骤然听到声响,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哪曾想撞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她脸色骤变,顾不得清修人的从容,连忙提起素色袍角,快步往她们二人面前小跑而来。
韦英闻声,眉峰微挑,脚下的力道却未松半分,反而缓缓抬眼,迎向快步走来的摒尘师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戾气丝毫不减。
摒尘师太素来面色平和,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一丝怒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往日温和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隐忍的怒火,语音简短而有力,“韦英!松开!”
韦英挑了挑眉,却也未再多做纠缠,脚下力道一松。
摒尘师太见状,当即快步上前,不顾地上的湿冷,连忙蹲下身子,慢慢扶起明镜,一面上下打量,一面关切道,“明镜,还伤到哪儿了?还能走么?”
“师···师父,我没事。”明镜疼得额角直冒冷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她转头看向韦英,又拉了拉摒尘师太的衣袂,低声劝道,“师父,这林夫人来者不善,你不用管我。”
韦英眼眸眯了眯,可目光却并未落在明镜或摒尘师太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若不拦我,我不会伤你如此!你也算得上是忠仆,只是她······不配而已!”
摒尘师太小心翼翼地搀起明镜,指尖拂过她红肿的脸颊和淤青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惜,细细查验着她身上还有无其他外伤。
待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后,方才转头看向韦英,脸上已恢复了几分清修人的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揶揄,“林夫人今日因何要寻我?难道是惹了什么麻烦,又或是与林尚书起了争执,无处排解,便想来寻贫尼出面斡旋调和?”
韦英自然听出她话语中的调侃,毕竟每每来这静心庵,除了请这位长公主卖一卖脸面,似乎也无其他要事。
诚然,韦英也并不在意这些许嘲意,眸中反而带了几分哂笑,“我倒是不介意说一说明礼干的那些腌臜事。不过,长公主确定要我说给一些外人听么?”
摒尘师太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她本是清修之人,早该斩断俗世杂念,奈何牵涉到林明礼,心神便不自主地动摇。
多年的禅修让她迅速敛去了那份慌乱,仍维持着面上的冷静与平和,转头对身边脸色苍白的明镜温声道,“我先带你去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