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当原红蕖已成为巾帼书院人人敬仰的嬷嬷,每逢夜深人静,记忆的闸门便不由自主地开启时,那段属于扬州、属于林远航的往事,才会如同浸了水的古宣,模糊而又沉重地浮现出来。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刻痕,即便岁月为其覆上青苔,仍隐隐作痛。
她来到这个时空,并非全然是机缘。
在现代社会,她早已被沉重的抑郁症折磨得筋疲力尽,仿佛灵魂破了一个大洞,所有的光和热都从中流失。
穿越,与其说是场奇遇,倒不如说是濒死之际的放逐。
初至扬州,她孑然一身,内心是一片被寒冰封存的荒原。
她凭借残存的现代知识,在女子书院谋得教职,与其说是为了生计,不如说是为了寻个能暂时填补内心空洞的寄托。
与林远航的初遇,就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平淡得不值一提。
那是在书院外一条栽满柳树的河堤旁。
几个当地纨绔正在纠缠一名卖唱的女子,言语轻佻。
原红蕖恰巧路过,她那现代人的灵魂让她无法视而不见,尽管内心充满疏离与疲惫,她还是上前制止。
就在双方僵持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光天化日,诸位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
原红蕖回头,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
他并非那种一眼惊艳的俊美,眉目间透着疏朗,气质温润中带着股坚韧,宛如崖壁间生长的青竹。
他并未动武,只寥寥数语,点明了其中两个纨绔家中的一些不大不小的“事务”,那几人便脸色讪讪,悻悻离去。
他转身对原红蕖拱手,目光清澈:
“在下林远航,见过姑娘。姑娘仗义执言,令人敬佩。”
原红蕖仅是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分内之事”,旋即转身离去。
彼时的她心灰意冷,对任何可能的牵扯皆心存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