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抢先一步拉开车门,男人俯身,将她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随即坐了进来。
“去溪园。”他沉声吩咐,声音听不出情绪,只带着雨夜的微哑。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楚暮冷得发僵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不知是暖意回归的反应,还是后知后觉的恐慌与无助。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霍占极正拿过车内置备的干毛巾,却不是先擦自己,而是抬手,有些粗率地盖在了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胡乱擦了两下。
男人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力道控制着,并未弄疼她。
楚暮眼圈渐渐发红,霍占极精致完美的一张脸在她眸中被湿气缓缓撕碎,自从离婚后,她便再没机会像现在这样享受他的关怀。
“对不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楚暮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没把将军照顾好,我又让你不高兴了……”
“知道就好。”霍占极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前方被雨刷不断刮开的挡风玻璃上,侧脸线条在昏暗车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说更多,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手为之。
可楚暮知道,不是的。
那个被他强行中断的、据说很重要的跨国会议,他此刻湿透的昂贵西装,他方才在雨里那匆忙到连伞都跟不上的步伐……都在无声地推翻他此刻刻意表现出来的淡漠。
楚暮鼻尖酸得难受,慌忙低下头,借着男人盖在头上的毛巾掩饰瞬间滚烫的眼眶。
车子驶入溪园庭院,尚未停稳,霍占极已推开车门,再次将她抱了出来,大步朝屋内走去。
李姐正焦急地等在门口,手里拿着雨伞和电话,一抬头看见霍占极抱着楚暮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霍、霍爷……”李姐喃喃道,几乎忘了反应。
霍占极却仿佛没看见她的震惊,步履不停,径直走向楼梯,只在经过李姐身边时,淡声吩咐,语气自然得如同他从未离开过这个家,“熬点姜汤,要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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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神情太过寻常,语调太过平稳,就好像他依然是这里的男主人,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照顾生病的妻子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
李姐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和语气震得又是一懵,拿着手机雨伞呆立原地,忘了应答。
霍占极已经踏上了两级台阶,察觉到身后没动静,男人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李姐一眼。
那眼神并不算严厉,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一瞥。
可李姐却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是久居上位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
李姐赫然回过神,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的,霍爷,我马上去!”
霍占极不再停留,抱着楚暮稳步上了楼。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主卧,用肩膀撞开虚掩的房门。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晕染的微弱天光。
霍占极抱着怀里的女人走到床边,开灯后,正要将她放下,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