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径直落在自己衬衫的纽扣上，从最上面一颗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优雅，却带着一种目中无人的侵略感。

楚暮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暖白的光线下，男人指尖的每一次拨动，布料轻微的摩擦声，都清晰得叫人耳膜发烫。

纽扣一颗颗解开，逐渐袒露出霍占极壁垒分明的胸膛，紧实的腹肌线条没入皮带之下，湿透的衬衫被随意地从肩头褪下，扔在脚边的地板上。

男人精壮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外，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

而楚暮的视线，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右臂靠近肩胛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颜色略深于周围皮肤的疤痕，是子弹射中后留下的印记。

江城。

为了救她。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带着血腥气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那时的惊惧、霍占极护着她时的从容不迫、还有他受伤隐忍却异常镇定的语气，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心口陡地一抽，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楚暮抿紧了唇，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怀里柔软的衣物中。

恍神间，霍占极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周身还带着雨夜的微凉湿气，混合着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将她全然笼罩。

楚暮蓦然回神，仓皇地垂下眼睫，将怀中的衣物往前递了递，动作僵硬。

“……给。”

霍占极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伸手，从她怀里将那叠衣物拿走。

男人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

“将军找到了。”少倾，霍占极开了口，声音淡漠无波，“没受伤，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兀自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客用浴室。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的声响。

楚暮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消化掉他话语里的信息。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