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
霍占极长腿迈开,大步流星走出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听见房门轻轻合上,楚暮才慢慢掀开眼帘。
卧室里充满阳光,明亮亮的,空气中似还漂浮着男人留下的温度。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仿佛还留着一点微妙且酥麻的触感。
霍占极没有叫醒她,没有问任何话,甚至那个吻都自然得像晨间问候的一部分。
这种模糊的、近乎纵容的默许,让楚暮心里泛起一丝微甜的困惑,还有一点点不敢深想的雀跃。
她忍不住掀开被子,赤脚跑到窗边,走出阳台,双手撑着围栏向下望去。
来接霍占极的车还停在大门口,他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
就在这时,男人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她的方向。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楚暮来不及躲,直直撞进霍占极抬起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明亮的日光下,身形高大俊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样望着她。
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情绪,却让楚暮的心跳漏了半拍。
对视只有短短一瞬。
霍占极神色未变,很自然便收回视线,俯身坐进车内。
车子平稳驶离,消失在树影之后。
楚暮站在白玉栏珊前,阳光暖洋洋地洒满全身。
额头上那一点柔软的触碰犹似还在,腰间仿佛还残留着被他手臂圈过的温热记忆。
昨夜是楚暮许久以来睡得最沉最香的一晚,而此刻,心里那种沉甸甸的阴霾似乎被这明亮的光耀和那个轻如蝶翼的吻驱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带着些许甜意的茫然。
接下来会怎样呢?
她不知道。
但至少这个睡醒的午时,风是暖的,阳光很好,而霍占极离开前,曾那样安静地望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