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心下一凛。

她知道霍占极布局多年，但亲耳听到‘收网’二字，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这意味着，霍家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暗流，即将掀起滔天巨浪。

“那……霍廷呢？”她轻声问。

“他？”霍占极终于转过头，视线与她对上，那里面是一片冰冷的洞悉，“他父亲断腿的仇，他一定会趁霍允贤倒台时报复，警方现在盯着他，反而限制了他的手脚，等霍允贤出事，他自以为机会来了，跳得越高，死得越快。”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不仅要除掉三房，还要趁此将二房一并拖入深渊。

楚暮握紧了手里的书，指尖微微发凉，“你奶奶那边……”

“老太婆保不了他们。”

霍占极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触及霍氏根基，损害家族利益，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壮士断腕，总好过满盘皆输。”

他说得冷静而残酷。

楚暮忽然意识到，在这场复仇里，霍占极不仅是要二房三房血债血偿，更要彻底拔除他们在霍氏的势力和影响，甚至……可能包括那位一直试图维持平衡的霍老太的权威。

“你……”楚暮张了张嘴，她知道霍占极故意摆在明面上讲这些，并非源自于对她重建了信任。

他甚至完全不怕她会去霍廷面前‘告密’，就像霍占极之前在霍老太那里绝对嚣张一样。

霍占极是在告诉她，他已势不可挡。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

霍占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暮，灯光在男人身后，将他笼入一片暗影里。

“楚暮，”霍占极叫她的名字，声色低磁，“这场戏快到高潮了。”

男人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伪装，看清内里最真实的想法。

是继续扮演被霍廷利用的棋子，还是彻底站在他这一边？

抑或是，为了霍印，再次与他背道而驰？

楚暮仰着脸，清晰地看着男人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里有仇恨淬炼出的冰冷，有掌控一切的笃定，或许……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对她答案的等待。

楚暮缓缓放下书，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霍占极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会陪着你的，霍占极。”楚暮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从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开始……我的路，就只剩通往你这一条。”

那是他曾给予的救赎。

霍占极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难以捕捉。

他看了她良久，久到楚暮几乎以为他又会像昨夜那样，用沉默或嘲讽推开她。

但他没有。

男人只是极慢地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将它们别到她耳后。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却让楚暮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收回手，转身朝楼梯走去。

“我去书房，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