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站着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白光刺眼，人影晃动，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霍允贤。”一个穿着海关缉私局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面容冷峻，“你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手铐冰凉的触感贴上手腕。

霍允贤浑身一颤，终于从混沌中惊醒。

他猛地挣扎起来，“等等，你们搞错了，这是正规进口的建材！有文件！有报关单！”

“是不是正规建材，我们会鉴定。”缉私局官员不为所动，示意下属将他带走，“至于你那些文件……”

他冷笑一声，“伪造通关文件，行贿海关人员，这些账，咱们慢慢算。”

霍允贤如坠冰窟。

伪造？行贿？他们连这些都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杜良那句‘查验组的老王打过招呼’，想起那份天衣无缝的通关文件……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杜良！杜良你他妈坑我！”霍允贤目眦欲裂，朝被押着往外走的杜良嘶吼。

杜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允贤被押出仓库，外面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

整个七号仓库区域被警车、缉私车辆、特警装甲车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警灯在夜色中疯狂旋转，将防波堤、海面、集装箱堆场全部染上不安的颜色。

至少上百名执法人员，各司其职，有的在封锁现场，有的在拍照取证，有的在押解他那些面如土色的手下。

而在警车包围圈的最外围，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洪叔，垂手肃立。

另一个，是霍老太。

老太太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外面罩着浅薄的黑呢大衣，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木拐杖。

海风吹乱了她银白的发丝，但她站得笔直。

昏黄的路灯光从霍老太头顶斜斜洒下，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分割出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霍允贤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