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仿佛是一个冰冷的囚笼,将那个他不愿面对的真相,死死地封存。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快要撑不住自己了,但他仍然没有停下,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被他小心翼翼地解开。
而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时,李莲花的眼前猛然一晃——那些切口规整的刀痕,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白皙的藕臂上。一道接着一道,像极了她用刀自己刻下的伤痕,那些伤痕,无声地诉说着她无尽的隐忍与痛苦。
李莲花的指尖陡然收紧,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眼前一片晕眩,他的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都冲向头顶,痛苦得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原来,他在流沙养伤时,所喝的所有药血,全都是她的!
——原来,为了让他活下来,她日日割腕放血,甚至用自己的心头血,去为他续接经脉!
——原来,她不来看他,不是因为疏远,而是因为……她的伤口未愈,她不愿让他发现!
——原来,她告诉他,那些血是芷榆的,只是因为她怕他会愧疚,会心疼,会怨恨自己!
可他做了什么?
他在流沙误会了她。误会她心狠,误会她冷漠,甚至出言相激,仿佛不在意她的感受:
“江湖宽广,各不相欠。”
他亲手把那些话,一刀一刀地剜进了她的心!
他还曾对她说过,“我不想与你为敌,但若你伤人,我会拦你。”
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你现在能对我出剑了吗?”
她那时的笑意,到底藏着多少的心酸和绝望?
李莲花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