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已经有一批早熟的桃子红透了，可以摘了。”说着，他转身进屋，拿出来一只编织细密的竹篮，递到江春生手中，“拿上这个篮子，你进去挑那些红透的大桃子，带回家给你爱人尝尝鲜。今年的桃子比去年结得还多，尤其是银杏树东边那几棵，向阳，光照足熟得早。 ”

江春生接过竹篮，道过一声谢，便提着篮子，步行朝院子深处走去。

办公楼前面的路灯亮着几盏，南面那一排桃树，在暮色中一眼望去，绿叶之间密密麻麻地点缀着红彤彤的果子，像挂了一树的小红灯笼。两位大叔依然和去年一样，在桃树顶上拉起了防鸟鱼网，整张网子牢牢绷紧，罩住整片树冠，用来防止鸟雀来啄食成熟的桃子，鱼网丝线在路灯下泛出淡淡的微光。

今年，桃树又大了一圈，树上的桃子也比去年更多，枝条被压得更弯，有的已经垂到了离地面不到一米高，被两位大叔用木棍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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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走到古银杏树东边那几棵桃树前，借着路灯光仔细看了看。树上的桃子基本上都开始发红，而枝叶上方向阳的那几颗已经完全红透了，表皮上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轻轻托起一个红透的桃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果香直往鼻子里钻。他把这个桃子摘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桃肉脆嫩，汁水在舌尖上爆开，甜味里带着一股特有的清香。果然熟了，正是尝鲜的时候。

一边吃一边挑着摘。专拣那些晒足日光红透的、个头大的桃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旋转的方法摘下一个个选中的桃子，不伤枝不碰果。摘了二十来个，竹篮里已经铺满了一层红艳艳的桃子。

他掂了掂篮子，觉得够了，便提着往回走。路过古银杏树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挂了003号保护牌的老树，满树扇形叶片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在跟他打招呼。他突然发现，银杏树上好像结果了，在扇形叶片之间，有一些碧绿的圆果子，不多，肯定不是叶子。

江春生提着竹篮往回走，在门口跟老田和李德顺道别时，硬跟他们留下了四个。

出了厂门，江春生把竹篮挂在摩托车车把上，跟骑上摩托车往城南路的方向驶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点了。朱文沁正在客厅里给江霞喂奶，江旭半坐半靠在沙发角上玩着一个一捏就叫的橡皮小狗。

李玉茹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老婆，桃子开始熟了，我给你摘了些回来。”江春生把竹篮放在餐桌上。

朱文沁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哟，今年的桃子比去年熟得早啊。个头也大。”她抱着江霞凑近看了看，“等周末让姐姐带小军也来摘些回去。”

“嗯。我跟你商量个事。”江春生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来，“去年周雨欣想来摘桃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后期了，今年我想先主动约她一下，让她先来摘一次。你看怎么样？”

朱文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坦然：“行啊，听你安排。去年就是我们摘过以后雨欣姐姐才去摘的，尽管我们留了好几棵树没有动，但感觉总是不太好。今年你约她先去摘吧，回头我再和妈，姐姐，还有志菡嫂子一起去。”

“好。”江春生点头。

他看着朱文沁平静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个女人，从恋爱到现在，从来没有因为周雨欣和叶欣彤的事跟他闹过别扭。

她信任他，这种信任比什么都贵重。

他拿起两桃子洗干净，首先递给岳母李玉茹，李玉茹婉拒，他仍然坚持放在她面前，然后将另一个递给朱文沁：“我尝过了，今年的比去年的甜。”

朱文沁接过桃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正要喂进嘴里咬一口，江霞的一只手突然落在了桃子上。

“小马达，这可不是你能吃的。”江春生伸手拿开了她的小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