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部分的？"上尉的目光扫过萧云的肩章，"二营三连？"他突然笑了，"巧了，我上个月刚埋了三连的副连长，他左耳朵缺块儿，和你倒有几分像。"

牟勇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

萧云知道要糟，可上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千钧一发之际，牟勇突然踉跄着撞过去，怀里的酒壶"当啷"掉在地上，浓烈的烧刀子味儿腾地窜起来："长官...咱哥俩...刚领了酒票..."

上尉皱着眉后退两步，牟勇趁机扑过去捡酒壶，故意用身体挡住萧云。

萧云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闪，瞥见铁皮房的阴影里有扇半开的门——是储物室。

他扯了扯牟勇的衣角，两人跌跌撞撞撞进去，反手闩上门。

储物室里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箱，霉味混着油墨味直往鼻子里钻。

萧云摸出火柴划亮，火苗映出箱盖上的烫金大字："晋南资源勘探纪要"。

他扯出一叠图纸，最上面那张写着"镜面计划第三阶段"，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他血液直往头上涌——"渗透对象：八路军129师独立团、晋绥军358团、中央军74师...资金来源：东京三井株式会社...行动目标：制造内部矛盾，拖延抗日物资运输..."

"老牟！"他捏着纸的手直抖，"镜面不是普通特务，是日本军方养的毒瘤！"

牟勇正贴着门听动静，突然回头："别说话。"

萧云的火柴"啪"地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门外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是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储物室的门缝里透进一线光，像把薄刃，割开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