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酒坛子,孙安先给着杨哲斟了一碗,又给其他人满上。
刚刚重新落座下来,便有一人凑了过来“各位客官,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呀?”
杨哲循声看去,只见是个邋里邋遢的老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
头如芭斗,尖削似锥,顶门稀稀疏疏几根黄发,仿佛秋霜打蔫的狗尾草,松松垮垮挽个破巾,便似败落的丝瓜藤儿挂在头上。
前额凸凸凹凹,尽是岁月刻下的穷酸纹;两颊削得见骨,颧骨高高耸起,恰似两枚冻红的胡桃嵌在脸上,皮薄肉紧处,隐隐透得见青色血管游走。
他一身破旧儒衣,布满着补丁,到处污渍斑斑,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异味。
那老人一边说着,眼神却不停地往酒坛子上打量。
“哪里来腌臜…”孙安以为是个要饭的,伸手便要将他赶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惊扰各位客官用饭了!”掌柜急急忙忙奔了过来,拉住老人道“寇老,您那边坐,我给您上壶好酒,再弄两碟热菜。”
老人面露喜色“你店里,何时到了这般好酒?也给我来一壶。”
掌柜的面露难色“寇老,这是这些客人自己带的,我店里……”
老人不再接话,又盯着酒坛子不走了。
掌柜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杨哲,面露尴尬之色“大官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您这酒能否匀一壶给小人,多少钱好说!”
“你,是要买酒给这疯老头喝?”孙安有些奇怪。
掌柜赔笑道“小人知道此事有些唐突……”
“老人家,来,这便一起坐下喝几碗如何?”杨哲笑着开口道。
“这,这使不得!”掌柜大惊。
从这酒香他就能闻出,杨哲他们的酒不凡。
能够为老人讨得一壶,他也是满足了,怎敢让老人陪着众人坐下。
老人却不以为意,闻言马上笑嘻嘻地在孙安旁边挤着坐下,自顾搬起坛子倒了一碗酒,然后端起来一仰脖子,咕嘟咕嘟两声,一饮而尽。
孙安有些生气,却见杨哲正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老人,只得忍了下来。
老人不管盯着他的众人,也不吃菜,只是一碗接着一碗,不停地给自己倒酒,然后喝酒。
掌柜想拦,也被杨哲摆手制止了。
老人一连喝了七八碗,终于打了个饱嗝,道了一句“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