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和辽国骑兵,都讲究骑射。
远距离放箭,近了才拔刀。
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些人不会是西夏或者辽兵。
因为,那支人马实在是他邪乎了。
他们在马背上居然用盾兵开路抵挡飞来的箭矢,直接冲到禁军的阵前。
离着还有二十步,就有人直接从马背上飞扑下来,手里攥着短斧,落地时一个翻滚,正好劈断禁军战马的马腿。
韩世忠,至今忘不了那个黑脸大汉。
不是骑军首领石恭,而是他身边一个左眼带着刀疤的副将。
他生得如半截黑铁塔一般,足有丈二身材。
头戴一顶镔铁打就的狻猊盔,面蒙乌金吞口甲,颔下紫髯如针似棘,根根倒竖。
一双环眼瞪起时,竟赛过两盏悬在梁上的马灯,
他手里挥舞着一对镔铁锏,马被长枪挑倒后,这厮竟踩着马尸蹦起来,一锏砸扁了个都虞候的脑袋;另一只锏顺势勾住旁边骑士的腰,硬生生把人从马背上拖了下来,张嘴就咬对方的喉咙,活像头饿疯了的野狼。
“妈的,那不是打仗,是拼命。”韩世忠把酒囊往地上一摔,酒液在泥地上渗开“田虎的军中,何时出现过这么能打的人马?”
他想起那些骑士的甲胄。
看着破烂,尽是些皮甲铁片拼凑的玩意儿,可关键地方都护得严实。
胸口、后心、咽喉,都镶着巴掌大的钢板,边缘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十来年。
反观禁军的铁甲,看着光鲜,却都是新造的,铁匠铺里赶出来的活儿,甲片薄得能透光,被对方的铁锏一砸就凹进去一块。
还有他们的兵器。
长枪杆不是寻常的白蜡杆,是黑沉沉的硬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刀痕,想来是常年用的熟手。
有个骑士的枪头断了,这厮竟直接把枪杆当棍子使,抡得呼呼作响,打断了好几个禁军的胳膊。
韩世忠走到营帐旁边,抓起挂在壁上的半截枪头。
这是他护卫种师道,从一个敌军手中夺过来的。
枪尖淬了火,泛着青黑色,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字符。
他用指甲刮了刮,质地坚硬,竟比禁军的枪头厚实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