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府,一夜无眠。
五更时分,北风忽紧,城外薄雾漫漫。
守城军士正换岗,忽听远处传来哭喊之声,如潮水一般,一阵高似一阵。
城头小校探首望去,只见北面官道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扶老携幼,挑包背筐,拖儿带女,跌跌撞撞往东昌府奔来。
有人衣衫破烂,满脸血污,有人抱着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更远处,隐约可见金军游骑驱赶,如狼逐羊。
小校大惊,急忙敲响警锣。
城墙上,刹那间,灯火大起。
不多时,杨哲披甲登城,李助、阎中立、孙安、花荣、关胜、呼延灼、方琼、扈三娘、陈丽卿等人随在身后。
杨哲举起千里镜望去,脸色越发阴沉。
关胜叹道“寨主哥哥和军师所料果然不差,完颜宗望真驱民来压城了。”
扈三娘咬牙道“这等畜生,竟拿百姓做刀。”
城下,难民越聚越多。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有人拼命拍打着城门,哭喊道“开门!开门救命!金人来了!”
有人举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不停哀求“军爷,救救俺的孩子!俺死也甘愿!”
城上军士见此惨状,无不动容。
便是惯杀人的李逵,也红了眼,嚷道“寨主哥哥,快开门!叫俺领人出去把那些金狗砍了!”
李助忙道“不可骤开!难民之中必混有金军细作,又或有人被逼携火药刀兵,一旦冲入城中,城内立乱。”
李逵怒道“难道便看着他们死?”
杨哲没有理会争吵,只问时迁“探子回来了么?”
时迁从城垛旁闪出,身上还带着露水,抱拳道“回哥哥,北面三十里内有三支金军游骑,人数不多,却专烧村寨,驱百姓南来。难民中确有几个行迹可疑之人,似是敌人奸细。”
杨哲点了点头道“开小门,不开大门。搭木栅三道,入城前先分流。老人、妇孺、伤者先入;青壮男子入瓮城受检;行李另置一处。”
说完,他又道“扈三娘、陈丽卿领女军安抚妇孺,丁得孙和龚旺领一千守军协助安置。”
看到四人领命下去安排,杨哲又道“唐斌、崔埜、文仲容你们三兄弟,带三百人马维持秩序,协助裴宣和李清照的人,将难民登记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