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孙安的询问,杨哲叹了口气“韩世忠不是寻常人物,而是如今朝廷仅剩的那股清流。”
李助亦点头附和道“寨主说得不错。今日他抗旨救民,已担了天大干系,咱们若着急让他加入梁山,反害了他名声。让他先做韩世忠,日后他自然会知道,谁才是他的同道。”
众人闻言,不由都点了点头。
夜间,韩世忠营中收到几车伤药箭矢。
跟着物资到的,还有一封无名短札。
上面只有八个字。
“同救百姓,共戮金贼。”
看到熟悉的字迹,韩世忠顿时哈哈大笑。
他拍案道“折阳相公,深知我心。”
此刻,他早已知道,当日帮他的折阳相公,就是梁山寨主杨哲。
可他,还是更愿意叫他折阳相公。
成闵露出担忧的神情“指挥使,我知折阳相公对咱们有恩,可毕竟梁山是贼……”
韩世忠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若救民者为贼,卖民者为官,这世道便该翻一翻了。”
成闵脸色一凛,慌忙警惕地看向四周“指挥使,慎言!”
韩世忠抬头望向北方的火光,紧紧握住了刀柄。
良久,他才开口道“成闵,传令。明日大军继续北上,遇金军杀,遇百姓救。若遇梁山兵马,不许妄动。若有人敢趁乱欺民,按军法斩。”
旁边的都统制官呼延通,仍旧有些担心,劝道“指挥使,康王殿下如今声势正盛,若得罪了他,日后便是杀退金人,只怕也无好下场。”
韩世忠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若今日不救百姓,你我便有好下场么?官帽戴在头上,若压得脖子不能抬,便不如摘了。”
呼延通还要再劝,韩世忠却指着路旁新坟道“你看看这些人,可曾问过谁是康王,谁是梁山?”
“他们问的,只是谁会来救命。”
“俺韩老六读书少,却也晓得军人吃百姓粮,临到百姓遭难时不敢上前,那便是猪狗不如。”
“我听闻,当日辽兵南下,朝廷视而不见,紧锁城门,放任他们残害百姓。你族兄呼延灼正领兵围攻梁山,却也感义梁山行径,合兵全歼辽国精骑三千余人……”
韩世忠的话,没有再继续。
呼延通已然脸色通红“指挥使,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