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明。
他缓缓道“强敌相争,谁先急,谁先死。”
众头领退下,方琼却带着一个年老汉军走了进来。
却是刚刚从难民百姓中查获的,身上有金军腰牌。
杨哲见他手上老茧厚重,却又不似惯战之人。
身形枯槁,眼神迷离,也不像是个当细作的料。
老卒哽咽道“小人拜见大王!”
杨哲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方才开口道“你是金军奸细?”
老卒慌忙摆手“大王明鉴,小人真不是奸细。”
“那你为何有金军腰牌?”杨哲追问道。
老卒回道“小人本是回唐镇一名铁匠,金兵破城,掳我等北去打马掌、修刀枪,后来又逼着随军南下。”
“小人乃是营中管事,负责管理五十来人,所以身上才有腰牌。”
“前几日,营地被袭击,我便找了机会逃出来,逃来城中,便被当奸细给抓了。”
杨哲沉默良久,又道“金军营中,似你这般工匠多么?”
老卒回道“怕有数百人!铁匠、木匠、车匠、皮匠都有,都在后营,由汉儿军看守。”
李助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寨主,这些人,可比粮草还要紧。金人兵甲车械,少不得他们。”
杨哲点了点头“若有一日我破金营,你们可愿随我归乡。”
老卒微微一愣,却听杨哲又道“归乡之后,可留梁山麾下做工;若是不愿者,咱们也不强逼。但是你要记住,替金人修刀,刀会砍在你袍泽身上;替金人补马甲,马会踏碎咱们百姓的头颅。”
老卒伏地痛哭,连称愿为梁山带路。
此刻,杨哲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金军看似铁骑无敌,背后却拖着无数被裹挟的汉人工匠、民夫、降卒。
若能把这些人的心撬开……
金军再强,也要露出骨缝。
东昌府,连日收纳难民,城中四处尽是流亡百姓。
也亏得杨哲和李助定下章法,方才不乱。
不过,人多了,事情便杂了。
有人寻亲,有人争粮,有人伤病,有人失子,哭声吵声,日夜不绝。
扈三娘领女军掌妇孺营,原只有千余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