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带着门下几名女学生,此刻也在营中帮忙记册。
严蕊悄声说道“李大家,咱们从前只知三娘子能上阵杀敌,今日方知,她管营也如打仗一般厉害。”
李清照看着扈三娘,悠悠道“若天下妇孺都有这般人护着,定要少受许多苦难了。”
傍晚时分,妇孺营秩序大定。
孩子们被重新分区安置,粥棚前排起长队,却无人再敢争抢。
女军巡行其间,臂巾鲜明,神色肃然。
杨哲命裴宣把妇孺营规矩誊抄数份,张贴城中各处,又写入梁山军法补章。
李助笑道“寨主,今日之后,三娘子威望怕是不在许多头领之下了。”
杨哲点了点头“她本就该就有这威望。乱世之中,能护住弱者的人,才配称为强者。”
夜里,扈三娘回到住处,摘下头盔,才觉浑身疲惫。
杨哲来时,她正擦拭刀上血迹。
杨哲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扈三娘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奴家不怕辛苦,只要能为哲哥儿分忧,便是再苦再累也值了。”
杨哲没有说话,却将她搂得更紧了。
劝说扈三娘回去歇息之后,陈丽卿和花叶,又在营中巡视了一番。
有些孩子仍被白日之事吓得不敢睡,却看到刘慧娘正在安抚他们。
温言细语,恍若贴心的大姐姐。
一个小男孩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道“女将军,俺娘还能找回来么?”
刘慧娘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不敢骗你一定能找回。但只要她还活着,梁山便替你找。你也要好好活着,等她来寻你。”
小男孩似懂非懂,抱着木碗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花叶不禁感慨道“今日扈家姐姐斩了许多人,我还担心,外面会不会说咱们女军太狠了?”
陈丽卿幽幽叹了口气道“扈家姐姐,心里清楚得很。他说过,外面怕咱们女军狠,便莫做欺负妇孺的事。世道已够狠了,若是咱们不狠一些,苦的,还是这些要护着的人。”
这段话,很快传遍妇孺营。
自此,许多原本只求一口粥的难民妇人,开始主动学着排队、记名、守夜、熬药。
扈三娘看在眼里,便知杨哲所说“让她们自己站起来”,并非虚言。
百姓的逃亡,还在继续。
城外的交锋,还在继续。
你来我往,互有死伤。
梁山诸军渐渐显出了疲态。
只是幸亏,军心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