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里一切画面都是朦胧模糊的,可是声音却无比的清晰,一词一句,震荡着她的思绪。
“你是那个贱人的野种吧!”
“五皇子真是聪慧可爱,尤其是这双眼睛,又大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美丽。”
“你怎么还没死!”
“五皇子,如此不喜爱读书,你母皇该生气了。”
“你能熬得过多少个十五?被万虫啃食的滋味不好受吧。”
“五皇子啊五皇子,这顿打,你逃不过了。”
柳喜喜听不出来是谁,但这些话,是出自同一人之口,她摸索在朦胧中,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微暖的轻风,似拂在她的心尖上。
“这位小姐,请你救救我。”
竟是姜谙的声音,他的声音绵软,带着哀求,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出来。
柳喜喜很难受,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就好似乎又看到以往那个哀愁缠身的姜谙,她很想去拥抱他,但朦胧里,她什么也没有摸到。
“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我在这里很好,绣坊的哥哥弟弟们都很照顾我。”
“闲王,你能不能多来看看我?”
“闲王,我想你了。”
“闲王,既然不喜欢我,就请不要再来了,等攒够了路费,我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欺骗我?你中了蛊毒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就这一次……让我任性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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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喜喜想再听,姜谙的声音却如清雨中的薄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心痛得像要裂开,明明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她却已猜透了前因后果。
柳喜喜的惧血症,是十五岁那年留下的,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柳遇造反,知春被下大狱,随后是京郊漓阳谷血战,从漓阳谷走出来的柳喜喜看见人血就会高烧昏迷。
第一次是在宫外遇袭,她杀了暗杀者,随之昏迷了三日。
第二次便是姜谙吐血,虽已失忆,却仍然刺激着她。
而这一次,鸣秋已确诊,她瞥了一眼知春,叹道,“万不可再让王爷瞧见人血,聆冬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以至如今都没有走出来。”
知春自责道,“我错了。”
鸣秋摇了摇头,“这不怪你,是我发现得太晚了,若我早些确诊,便不会有这件事了。”
知春沉默,这怎么能不怪她?
当初事发之后,王爷陪她坐牢,就是怕她会在牢里寻死,后被皇帝派人强行接出了大牢,在外头每日都会给她写信,叮嘱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虽然王爷不肯说在漓阳谷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春却是在那之后被释放出了大牢,还得了御赐的剑。
而那一次,王爷病了好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