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官道的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如同叶云舒此刻紧绷的心跳。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柄银簪,目光时不时掠过对面静坐的蒙面黑衣人。
自离开破庙后,这人便如沉默的山岩,除了必要的应答,再无多余言语,可那周身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却让她心头疑窦丛生。
这已是她第三次开口询问:“你究竟是谁?要带我去哪?”
黑衣人依旧垂着眼帘,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没有丝毫要回应的意思。
叶云舒暗自蹙眉,这人的沉默比任何强硬的态度都更让她不安,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可这份不明不白的掳走,终究让她无法全然放下戒备。
就在这时,下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细密而尖锐,让叶云舒脸色骤然一白。
她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竟是赶在这时候来了月信。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调整坐姿,尽量不让身体晃动幅度太大,只盼着出血量尚未波及衣袍。
她压低声音,“还有多久能到客栈?”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这次黑衣人倒是开了口,“半个时辰。”
叶云舒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努力放平呼吸,试图缓解那阵突如其来的不适。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持续作响。
可没过片刻,黑衣人却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和泛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探究。
叶云舒迟疑了片刻,事到如今,也无甚好隐瞒,故作自若,“我……来了葵水,有些不适。”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黑衣人闻言身形微顿,似乎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抬手掀开马车帘子,对外面的车夫沉声道,“加速,两刻钟内到前方客栈。”
车夫应了一声,挥鞭加急赶路。
马车颠簸得愈发厉害,叶云舒腹中的坠痛也随之加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在黑衣人所言不虚,不过两刻钟光景,马车便稳稳停在了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门前。
叶云舒刚要下车,却见黑衣人从行囊中取出一副青铜面具戴上,又拉了拉兜帽,将大半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
“你先上楼,我让小二给你安排房间,再让人去买月事带和干净衣裳。”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多了几分沉闷。
叶云舒依言迈步下车,刚踏上客栈的石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堂各角落。
走上楼梯转角处,心头猛地一跳——面前往下楼梯之人,竟是黎王身边的侍卫飞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