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谨记着伯纳德的教诲,在客人面前习惯扯出一个熟练的快活笑容,
“您……一直在这里?”
昨晚休息的还好吗?马戏团的条件艰苦,很抱歉我们的招待不周。”
奥尔菲斯偏过头,看向麦克,语气寻常到像是在聊今日天气:
“早上有人告诉了我瓦尔莱塔的事,我知道裘克被放跑了。那人急匆匆的,我却不觉得有什么好急的,无非是落锁,分组,搜人。”
“这里行家众多,熟手一堆,想来不需要我来提点这些,我便落在后面,慢慢走了过来。”
麦克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您说中了,奥尔菲斯先生,那个新闻社游刃有余处理了这些事。”
麦克看了眼奥尔菲斯,又想了想几乎与主编同时出手的爱丽丝,发现他们的年纪都不大,都是很年轻的人。
在他们面前,比裘克还大一岁的麦克,为自己方才的茫然失措,甚至怯懦而感到羞愧。
“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麦克扶着栏杆,肩膀垮了下来,
“我今年二十一岁了,人生几乎都是在喧嚣马戏团里度过的,在伯纳德的看顾下顺利成长。”
“我曾经以为我也算是年少有为,刚成年就能成为马戏团的顶梁柱,无论是喧嚣的人,还是客人。所有人都会对我交口称赞,夸我的天赋,夸我的演出,夸我自己创新的那些抛掷弹。”
“可现在,离开了舞台,我发现我好像还是一个孩子,伯纳德死了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掌控了。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去处理这些事。”
麦克低声道,
“奥尔菲斯先生,您看上去可真从容,还没到现场就已经知晓了该怎么做,甚至预判了其他人如何。”
“不像我,如果不是新闻社的主编和我在一起,我连那些人都拦不住,我以为的家人情谊,在他们眼里竟是蛛丝网般的脆弱。”
“唉,昨天晚上也是,主编找我讨论事情,问我接下来怎么做?我什么主意都拿不出来,只能一直说等一等吧,让我再想想。”
奥尔菲斯抬手,隔着手套摸了摸栏杆,感受指腹下的冰凉,还有晨起河边的蒙蒙湿意。
“麦克.莫顿先生,你平时的表现可不错,想学什么,想做什么,很快就能上手。”
“我想你不是脑子愚笨的人,是你从未经历过这种程度的剧烈变故。”
奥尔菲斯温和道,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被一拳打蒙了脑袋,晕头转向,不知道该怎么走路的孩童。年龄算不上什么,人活的是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