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比起飞行,又慢又累。
或许他应该开启飞行器,以此加快路程。
可是使用飞行器是一场豪赌,握着操纵杆,查尔斯手心疯狂出着汗。
他的身躯在奔跑中越来越沉重,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棉花,四肢在软化。
查尔斯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人也越来越晕。
他闻到了风中送来了难闻的铁锈味。
飞行器,飞行……
这两个词相提并论时,想起的为什么会是碎裂的飞行器压着一堆模糊的肉?
为什么会是那摊肉摔在了高耸入云的大厦最底下,头顶是雾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天?
回去救特蕾西不难。
查尔斯早就对过去的事情后悔了。
不需要任何人来说服他。
自称已经彻底跪下的他,敢来恶名昭着的欧利蒂丝庄园,本身就是畏畏缩缩站起来的表现。
他想要找阿尔伯特的遗孀,想要补偿挚友的家人,是决心准备正面应对受害者家属的责难,发泄。
查尔斯要放弃独自的荣华富贵,哪怕重新回到污水区,也要替挚友担负起一个家庭的重量。
救人不难,从来到庄园的那一刻起,查尔斯的胆怯与懦弱就在消失。
所以他心底现在被唤醒的恐惧,反而是飞行。
不,不能使用飞行器。
这个东西害死了阿尔伯特,让查尔斯亲眼看到了高空坠下的凄惨死状。
是了,查尔斯研发的飞行器,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没有得到任何正规名师的指导,他不过只是烂泥中的穷人,一个背着铺盖,到处找工地找活干的力工。
他做的东西,只会害死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取之处!
查尔斯飞奔着。
他明明背着飞行器,但他却选择靠着自己的双腿行动。
此时此刻,查尔斯已经忘了他早上出门前还敢带上飞行器,他心里满是对飞行的恐惧了。
疯狂跳动的心脏加速着血液循环,激发了早已埋下的那枚种子。
花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从鼻孔钻入大脑,留下属于塞壬女妖们的渺渺歌声。
在希腊神话中,每一个远航的水手最终都会在女妖的歌声中恐惧不安,最终如无头乱窜的家畜,迷失在茫茫航线中。
查尔斯的手握着操纵杆,迟迟扳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