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人脉广。
这是在场人的共识。
他们未必会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大多只会和自己性情相投,爱好相近的人成为好友。
但爱丽丝是所有人共同的好友,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说出与爱丽丝共同经历的冒险。
或是一起被卷入人心惶惶的血腥案件中,或是参加了生死攸关的庄园游戏,在阳光或月光的照耀下亡命奔逃。
所以尽管新来的危鲁弗祖孙在大谈特谈光辉可怕的狩猎过往,许多人也在惊讶过后选择沉默。
个别能完全接受,譬如黛米,已经友善提醒了伯伦希尔一些注意事项:
“危鲁弗小姐,有些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了,等会儿如果基奥女士来了,那我们最好不要再聊这个,对过去守口如瓶一下吧!”
伯伦希尔疑惑:
“她很胆小?”
黛米摇摇头,
“不是,她是法庭记录员,实际上担任着法官的职责,相当维护法律。”
“所以在她面前,我们会对自己可能触犯了法律的行为避而不谈。比如我绝对不会承认,我的酿酒行为在周末也会正常进行。”
“我也不会告诉她,我的哥哥经常在家里捣鼓一些违禁药物。”
黛米向伯伦希尔抱怨,
“制造幻觉,煽动恐慌,人为操控记忆,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大胆,足以坐穿牢底了。”
山姆无奈:
“噢黛米……这种事最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还记得吗?我们约定过的,在外面不要讨论这些。而且我已经过了研究那些东西的阶段,我在家里摇晃的瓶子,是因为爱丽丝小姐拜托我反向破解它们的功效!”
说到这里,山姆嘀咕一声,
“我承认我是这个天底下最聪明的药剂师,但奥尔菲斯和斯危也不是笨蛋,他们的奇思妙想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哼。”
黛米不想跟山姆说话,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懂的都懂,狗是改不了吃屎本性的。
山姆经常摇晃着那些瓶瓶罐罐,然后双眼冒绿光,说真棒啊,研究得他都手痒了。
眼瞧着兄妹俩发生了小小的矛盾,伯伦希尔谨慎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道:
“那个,只有我想为自己发声吗?”
“站在我的立场,穆恩弗格岛上的人都挺该死的,我不觉得我是在滥杀无辜,人也没有喝醉。”
伯伦希尔总算明白伊塔口中的狩猎大赛是什么了,她有些委屈。
什么第一名,穆恩弗格岛上的人还有值得原谅的空间吗?
“碳烤全羊”,那是连伯伦希尔这个海盗都觉得超级恶心,完全无法接受的东西。
斯危那家伙什么都无所谓,照样忍不了古斯松家弄出的三七参祭,痛快决定弑父屠岛。
伯伦希尔认为自己最多算一个帮手,还有奥斯劳格姨母报仇的心。
可不能冤枉她呀,太爷爷要相信,伯伦希尔是个乖孩子。
抱着这样的信念,伯伦希尔为自己辩解着。
她的解释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这里的人不再认为危鲁弗是个恐怖杀人狂魔们专用的姓氏了。
“嘿,听起来你的经历很酷!”
库特挤到人群的前面,
“介不介意跟我说一说?出版社找我约了第三本冒险小说,我正在寻找刺激有趣的素材!”
美食,美酒,还有彼此认识的人。
迟到了的爱丽丝带着玛尔塔来时,现场气氛已经很火热了。
拼酒的桌子附近倒满了人。
人菜瘾大的安东尼奥非要坐卢卡,黛米,与伯伦希尔这桌,不负众望率先呲溜到了椅子下面,长长的头发凌乱如圆形地毯铺开。
卢卡不嗜酒,但他来者不拒,让黛米与伯伦希尔很是欣赏。
杯子碰到最后,就这三人还坐着了。
艾格为自己预留的角落私人空间得到了许多不爱社交人士的好评,他们众志成城,在最小的地方塞下了最多的人,然后一言不发。
维克多不想说话,也不想跟任何人对视。
他就蹲在艾格与墙壁的中间,抱着小狗。
穆罗亦然。
麦克端着酒杯到处找人聊天,嘻嘻哈哈根本停不下来。
不擅长交流的穆罗靠在野猪身上,专心致志给老伙计喂着宴会上新鲜的水果与炖的软烂的不加盐牛肉汤。
艾格的目光落在野猪和狗的身上,脸色铁青收回差点碰到野猪肚皮的小腿。
他很想问问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但高傲与贵族教养让他无法凶巴巴发起质问。
那便忍耐吧,跟动物待在一起总好过去听数不尽的阿谀奉承。
“哇哦,看不出来啊,那位少爷居然是自然派。”
特蕾西正在跟安静的多洛雷斯高谈阔论,
“我不一样,我是机械派,还可以说是一个实用派。我不需要用到多么昂贵的材料,只需要自己准备一些钢铁金属,然后再付我一点小小的手工费。”
“相信我,怀特小姐,我可以给您造一支比原先的手还好用的机械义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