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晨跑的身影闪过,皆是穿着运动服的居民,彼此点头致意,又匆匆消失在雾霭中。
行至人工湖畔,水面倒映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天空,智能喷泉系统还未启动,只有几只白鹭立在湖心石上,脖颈优雅地弯曲着。
林真逸俯身,掬起一捧湖水,指尖刚触到水面,有微凉的觉受。
他望着泛着涟漪的水面,想起珀斯的海岸线,咸涩的海风与此刻温润的水汽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安。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线,斜斜地洒在大地上。
林真逸拖着行李箱走向街市,清晨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玉兰香,瞬间裹住他笔挺的西装领口。
远处,出租车顶灯在晨光中明明灭灭,宛如跳动的金色音符。
他抬手轻挥,一辆出租车立刻平稳地停在身前,司机师傅摇下车窗,露出热情的笑容:
“先生,去哪儿?”
“去豫园。”
林真逸将行李放入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真皮座椅还带着晨露未散的凉意,轻轻熨贴着他的双腿。
车载电台里,悠扬的江南丝竹声流淌而出,与车外渐次苏醒的城市喧嚣交织。
出租车缓缓启动,晨光透过车窗在仪表盘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司机师傅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边笑着搭话:
“您这是要外出?今早的空气可新鲜了,赶早来豫园逛逛,正好能赶上那儿的早市,热闹着呢!”
林真逸笑着点头,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梧桐树的枝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上,晨跑的人沿着河畔飞驰,卖早点的摊位升腾起袅袅热气,包子铺的蒸笼打开时,白雾裹挟着麦香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舒展,熟悉的烟火气,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师傅,最近豫园那块堵不堵?”
林真逸收回目光,轻声问道。
司机师傅爽朗地笑了:“嗨!这会儿还早,不堵!”
“等再过两小时,那九曲桥附近啊,准得水泄不通,比我家小孙子的玩具迷宫还绕人!”
说话间,出租车拐上高架桥,晨光将远处的摩天大楼染成金色。
林真逸靠在椅背上,听着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看着导航屏幕上不断变化的路线,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而此时,豫园的晨景正徐徐展开,等待着他的到来。
当出租车缓缓驶入豫园附近,晨光愈发明亮,将古老的飞檐斗拱镀上一层金边。
松鹤楼的雕花木门在晨光中推开,铜铃发出清脆声响。
“林先生!您可来了!”
老板快步迎上来,绸缎长衫的下摆扫过红木地板。
“今早刚到的冰鲜象山黄鱼,鳞片还泛着银光呢,特意给您留了!”
二楼包厢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进来,林真逸解开西装领口的纽扣。
楼下评弹艺人的琵琶声与晨光一同流淌,他指尖轻叩桌面,竟与唱腔节奏分毫不差。
“您的蟹粉小笼!”
服务员揭开竹笼,白雾裹挟着蟹香,迎面而来,在晨光中氤氲成朦胧的雾气。
林真逸用筷子尖轻点小笼顶部,薄如宣纸的面皮应声绽开,橙红蟹膏混着滚烫汤汁流入汤匙。
“还是这味儿。”
他黙然喟叹,想起一年多之前,在此处与钱娟共同品尝美食。
也是这笼小笼让她红了眼眶,彻底放下心防。
黄鱼煨面端上桌时,奶白色的鱼汤,在晨光下还在咕嘟冒泡。
雪白鱼肉拆得极细,藏在筋道的面条间,林真逸舀起一勺,连汤带面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让他不自觉发出叹息。
陈年花雕蒸膏蟹更是一绝,蟹壳在晨光的照耀下呈诱人的赤红色,用蟹八件轻轻敲开,绵密的蟹黄裹着黄酒香气,在舌尖散开。
他就着姜丝醋连吃三只,仍意犹未尽地用蟹腿刮着盘底。
“林先生,桂花糖藕。”
老板娘亲自端来甜品,瓷碗里的藕片被糖霜裹成琥珀色,在晨光中闪烁着甜蜜的光泽。
林真逸咬下一口,糯米的软糯与莲藕的清甜交织,恍惚间想起,儿时在道观偷吃桂花蜜的场景。
林真逸将最后一块桂花糖藕送入口中,瓷碗边缘还残留着晶莹的糖霜,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轻轻放下筷子,用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掏出超薄折叠屏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虹膜识别自动解锁,快捷支付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指尖轻点,摄像头扫过桌上的收款二维码,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滴”地响起,同时弹出一条温馨提示:
“老顾客专属优惠已到账,欢迎下次光临!”
手机微微震动,电子收据自动存入云端,而他起身时,带起的袖口,不经意间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符文光芒。
走出松鹤楼,晨光已铺满整条老街,青石板路被行人踏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