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身下的白床单已被血浸透，他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所有的力量，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不已。

内心的煎熬远超肉体的创伤。

尤其当听见医生说出“保住性命要紧”时，他整个人仿若坠入无底深渊，彻底绝望了。

“该死的李大山！”马六咬牙切齿，脸庞涨红，双眼因愤恨而凸出。

拳头在床边徒劳地攥紧，指关节因用力泛白，胸腔内怒火翻滚。

他咬牙低语诅咒，“就这样把我甩下独自逃命！算什么玩意儿！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李大山我操你祖宗！”

“信了邪了，一起出猎，倒了八辈子霉！”

旁边护士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看他这般激动，柔声道：“你别生气了。”

“你现在伤得很重，再牵动伤口……神仙难救……”

“再说，你说的那个李大山，要是同一个人的话，他比你还惨！”

“更惨？”马六愣住，呼吸急促，目光呆滞。“他……能比我更惨？”

他声音颤抖，想起自己受伤那一刻，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

“我的命根子都没了，还有比这更惨的？”

护士见此状，皱眉略显不忍，但仍开口道：“李大山的情况很糟……恐怕，他撑不了多久了。”

她刻意压低嗓音，仿佛惧怕刺激到马六。

听罢，马六竟有些麻木，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角抽搐片刻才挤出一句：“撑不了多久？”

他嗓音沙哑，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他倒好，把我丢下跑了，结果自己……撑不下去了？”

“老天有眼？”

沉默笼罩，马六思绪汹涌，眼底怒火复燃。他决定，伤愈后定要找李大山讨回公道！

自己苟活下来，却成了残废！要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即便他已经不在人间，这笔账也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