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偏暗,门窗半掩,隔绝了外头的天光。
马长贵坐在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椅沿,听完两人一五一十的汇报,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心思。
他原本以为,这次雨夜布局就算不能一举打垮赵家村,至少也能让整片青苗埋下隐患,悄无声息造成后期大面积减产。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两个跑腿的被抓,只要嘴巴严实,根本牵扯不到他半分。
可他万万没料到,张建国的防备竟然细密到这种地步,连雨夜无痕暗害的路子都提前预判到,还布下埋伏抓了现行。
最让他不甘心的是,全套动作败露,对方手握完整证据,最后却轻飘飘把人放了。
两个跑腿的如实转述了张建国最后的狠话,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
“马哥,赵家村防备太严了,田里到处都是埋伏,我们真不敢再去了。”
“人家手里证据齐全,下次再被抓到,真的要上交镇上彻查,我们担不起这个罪。”
两人连连摆手,打死也不愿再掺和这事,只想着保住到手的好处,安安稳稳脱身。
马长贵抬眼扫了他们一眼,面上没动声色,心底却快速盘算起来。
若是张建国真的掌握了所有线索,认准了背后有人操盘,根本没必要放人,直接顺藤摸瓜上报彻查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对方选择息事宁人、只放狠话不深究,唯一的可能就是——只抓到了底层跑腿,没有半点指向他的证据。
张建国心里清楚有幕后黑手,却抓不到半点实据,只能借着口头警告施压,仅此而已。
念头越想越通,马长贵心底的挫败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侥幸。
他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的安慰了两人几句,挥了挥手,打发走两人。
屋内只剩他一人时,压抑许久的戾气彻底翻涌上来。
明面上的路子被封死,暗处的第一次出手也被破解,接连惨败让他颜面尽失。
看着赵家村蒸蒸日上、名利双收,他心里的嫉妒早已扎根太深,根本不可能就此收手。
在他看来,张建国看似步步稳妥、滴水不漏,终究还是漏了最大的破绽——抓得住人,摸不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