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心里掠过一丝憋屈和不自在。

但这丝念头转瞬即逝，立刻被极致的贪婪和畏惧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能从聚众寻衅、持械闹事的追责危机里全身而退，还能拿下赵家村这个稳定、长期、体量极大的固定订单，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稳稳做好供货，哪怕利润薄一点、规矩多一点，也比以前提心吊胆垄断市场、随时面临翻车风险要强百倍。

更重要的是，只要合作还在，他就等于牢牢攥住了和张建国绑定的关系，这层无形的威势，就是他在镇上立足最大的底牌。

哪怕受约束、被管制，也远比一无所有、随时被清算要强。

念头飞速转过，曹老大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重重点头，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我懂！我全都明白！您定的规矩，我百分之百遵守，绝不含糊！”

“价格绝对公道，质量绝对过硬，台账绝对清晰！我再也不会在镇上耍横乱来，踏踏实实给赵家村供货，绝不辜负您给我的这次机会！”

他表态极为恳切，脸上满是老实本分的模样，将心底那点不甘和算计藏得严严实实。

张建国静静看着他滴水不漏的反应，眼底没有半点松动，心底的疑虑依旧没有消散。

他能看到曹老大此刻的顺从，却看不透对方心底潜藏的贪念，更无法确定这份恭顺能维持多久。

但他无需看透人心，只需锁死规则。

只要规矩在、台账在、证据在，曹老大就翻不出任何风浪。

“既然答应了，就要彻底执行。”

张建国淡淡开口，定下最终定论。

“今天开始，你可以对接村里的黄三和宋莹，对接供货流程、登记商户信息、建立专属供货台账。所有流程走完，正式开始供货。”

“做得好，合作可以长期持续。敢触碰任何一条红线，过往所有闹事证据，我会立刻整理上报，新旧账一并清算。”

最后一句警告，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彻底敲在了曹老大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