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尔等英魂不远!
且看老夫与龙哥,如何找出真凶,如何用仇人的头颅和鲜血,祭奠尔等,
为尔等血债——血偿——!”
或许是飘散的纸钱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进了眼睛,
又或许是这自编自导的悲情戏码连他自己都有些触动,
魏忠贤抬起枯瘦的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像是抱怨,又像是算计,喃喃自语道:
“这番辛苦,回京之后,定得要王公公在皇上面前,
好好为杂家美言几句,给杂家涨涨俸禄,多赏些田庄宅邸才成……
这港城的差事,劳心劳力,真是折寿啊……”
说罢,他脸上的脆弱和算计瞬间消失,重新被一种疯狂的坚定取代。
他对着司机藏身的驾驶舱方向猛地一挥手,
同时用手中的拂尘柄,狠狠地敲了敲装甲车冰冷的钢铁顶盖,
发出“铛铛”的脆响,对着扩音器用尽力气大吼一声,声音劈裂般刺耳:
“起驾——!让这港城上下,从港督府到贫民窟,
都给杂家听清楚咱龙卫的动静!听清楚这改天换地的声音!”
装甲车的引擎再次发出巨大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更浓的黑烟。笨重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履带碾过港口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