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华哥放心!我……我一定送到!保证……保证按你吩咐做!今日我乜都冇见到!”
阿华不再多说,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立刻将昏迷的山鸡抬上船,随意地扔在肮脏的船舱角落。
山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依旧没有醒来。
阿华最后看了一眼船上,又冷冷地扫了一眼被死死按住、双目赤红却不敢动弹的大天二,然后对架着大天二的两个手下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松开大天二,迅速退后,与阿华一起,转身,步伐沉稳而迅速,沿着栈桥,很快便消失在码头堆叠如山的废弃集装箱和杂乱货堆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阿华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抵在腰间的冰冷触感离去,大天二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栈桥木板上。
他看着那艘“明记”小渔船解开缆绳,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沉闷响声,冒着黑烟,缓缓调转船头,驶向暮色愈发深沉、海天一片混沌的远方。
又低头看了看栈桥木板上,山鸡刚才倒下位置留下的一小滩混合着泥土和不明液体的污渍,还有那只孤零零躺在一旁的破旧旅行袋。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如同这夜晚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山鸡完了。
就算能侥幸活着到达宝岛,带着那样恐怕已经永久性伤残的伤势,在一个人生地不熟、同样龙蛇混杂的地方,身无分文(钱和表都被拿走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能“混出个人样”?只怕是生不如死!
王龙……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复或阻拦,这是要彻底废掉山鸡,绝了他任何翻身和报复的可能!
斩草除根,不留一丝后患!
“王龙……你条仆街……你好狠……”
大天二跪在栈桥上,对着漆黑的海面,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嘶吼,却很快被海风和浪涛声吞没。
他知道,南哥(陈浩南)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那艘远去的小渔船,彻底沉入了黑暗的维多利亚港。
而他自己,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报仇?拿什么报?他甚至连刚才动手的人到底是不是王龙指派的,都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他心里清楚,除了王龙,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对山鸡下如此毒手。
夜色,彻底笼罩了九龙城码头。
只有那艘小渔船尾部的灯火,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变成一个小小的、摇曳的光点,最终,也完全消失在无边的海雾与夜色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晚,夜深人静。湾仔,王龙那套高层公寓的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王龙穿着舒适的睡袍,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清水。
小结巴已经蜷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颜安静。KK则回了自己的住处。
客厅门被轻轻推开,阿华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油污的工装,但已经平静了许多,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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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王龙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劳力士金表,轻轻放在王龙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表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山鸡晕咗,伤势……应该好重。表攞返。人送上船,交代蛇仔明‘路上照顾’。大天二冇动,吓住了。”
阿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件与吃饭喝水无异的小事。
王龙放下水杯,拿起那只劳力士,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灯光看了看。
成色很新,是值点钱的好货。
他随手将表扔给旁边沙发上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的小结巴。
“拎去当了,换点钱。或者,你自己钟意,留着戴。”
小结巴接过沉甸甸的金表,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光滑的表壳。
“多谢龙哥!真系靓表喔!”
“做得好。”王龙对阿华点点头,语气平静,带着赞许。
“干净利落。山鸡条扑街,留喺度,成日喺背后咒骂,仲想阴我,迟早系个祸害。而家清净了。”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愧疚。
出来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兄弟的残忍。
山鸡既然对他心怀刻骨怨恨,还当众立誓要报复,那就绝不能留他这个后患。
趁他病,要他命;趁他跑路,让他永远“跑”不掉。这才是最安全、最一劳永逸的做法。
感情用事?那是在这个血腥江湖里死得最快的方式。
“小结巴,”王龙将目光转向正喜滋滋玩着金表的小结巴,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后,你就系我湾仔虎身边嘅女人。要有大嫂嘅样子,唔好再着到咁曝露,行出街都惊你冻亲。”
“听日,我带你去买几身正经、体面嘅衫裙。另外,KK嗰边,你同佢讲清楚。”
“想跟我,唔系净系识得玩,识得蒲。要规矩点,要识得分寸。”
“我会安排啲事情俾佢做,学下点样打理下夜总会嘅账目,或者同其他场子嘅妈妈生打交道。”
“做得好,自然有赏;做唔好,或者心思唔正,我嘅规矩,你知。”
“真嘅?龙哥你对我真好!”小结巴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凑过来抱住王龙胳膊。
“你放心!KK实听我话!我哋以后一定好好做,唔会丢你架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