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花草香气。

梁璐睁开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管祁同伟在布什么局她都要搞清楚。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这个由权力编织而成的世界里她梁璐虽然不是棋手但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当了弃子。

她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小周吗？我是梁璐。你帮我留意一下祁厅长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不用太刻意就是顺便注意一下。”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梁璐挂断电话走到窗前。远处的京州城区在四月的阳光下显得明亮而辽阔。

这座城市里有一盘很大的棋正在悄然开局。而她梁璐虽然看不清棋盘的全貌但至少不能再当一个蒙在鼓里的傻女人了。

周六清晨七点，祁同伟就出了门。

他没开那辆挂着公安厅牌的奥迪，而是换了自己的私车，一辆开了四年的帕萨特。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场合该开什么车了。去省wei家属院拜访老领导，开公车显得太公事公办，开太好的车又容易落人口实。这辆帕萨特刚刚好，低调但不寒酸，符合一个厅级干部的身份。

京州到吕州走高速一个半小时。四月的清晨天刚亮透，高速上车不多，祁同伟开着车脑子里在盘算今天这趟拜访的每一个细节。

高育良和吴惠芬住在吕州省wei家属院三号楼。这套房子是高育良当吕州市wei书ji时分配的，后来调到省里也没有退掉。高育良这个人念旧，用他自己的话说叫”故土难离”。但祁同伟知道他念的不是旧，是安全感。吕州是他的基本盘，住在这里比住在京州踏实。

后备箱里放着两盒京州老字号”德胜斋”的点心，一盒子酥一盒子糕，都是吴惠芬爱吃的。另外还有一罐明前龙井，是给高育良的。高育良喝茶讲究，只喝明前龙井，而且要西湖产区的。这罐茶叶是祁同伟托人从杭州专门带过来的，花了小一万块。

在体制内送礼是门学问。送贵了人家不敢收，送贱了人家看不上。最好的礼物是那种看起来不贵但实际上花了心思的东西。德胜斋的点心和明前龙井就属于这一类。不值什么大钱但透着一股子”我知道你喜欢什么”的用心。

八点四十，祁同伟到了省wei家属院。门卫认识他，登记都没登就放行了。三号楼在院子最里面，独门独院带个小花园。高育良喜欢种花，院子里种了月季和茉莉，四月的月季已经开了几朵，颜色鲜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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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停好车提着东西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吴惠芬。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羊绒开衫，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五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吴惠芬以前是吕州大学的教授，教中国古典文学，身上有一股子书卷气。

“吴老师好。”祁同伟笑着打招呼。

“快进来，”吴惠芬侧身让他进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老高在书房看书呢，你先坐。”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的是”宁静致远”四个字，是高育良自己写的。高育良的字在汉东官场上算是不错的，有点二王的底子，但祁同伟总觉得他的字里透着一股子装出来的清雅。

一个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写什么宁静致远，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同伟来了？”书房方向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高书ji好，”祁同伟站起身朝书房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给您带了罐龙井，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