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去看了看菜地旁边的养老院主楼，那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墙皮有些剥落但收拾得很干净。几个老人坐在楼前的长椅上晒太阳，看到这么多人围在菜地边上好奇地张望着。

“陈老，”沙瑞金走到陈岩石面前伸出手握了握，“您这个养老院办得好。为人民服务不分岗位不分年龄，您退了休还在为人民服务，值得学习。”

陈岩石握着沙瑞金的手使劲摇了摇。“沙书ji您别夸我了。我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些老人都是无儿无女的，我不帮他们谁帮他们？”

“您说得对。”沙瑞金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陈老，我来汉东之前上面领导专门跟我谈了话。汉东的问题不少，反fu的任务很重。您在汉东工作了几十年对这里的情况最了解，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好。”陈岩石拍了拍沙瑞金的手背。“沙书ji您放心，只要是对老百姓好的事我都支持。”

沙瑞金笑了。他跟陈岩石又聊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车队。李达康赶紧把锄头放下擦了擦手跟了上去。田国富走在沙瑞金的另一侧，三个人低声交谈着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出了养老院的大门。

陈岩石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给李达康擦过汗的毛巾，毛巾上湿漉漉的都是汗渍。老头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个李达康啊，锄头都不会握，还挖地呢。”

旁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没听清，问他：“老陈你说啥？”

“没啥。”陈岩石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我说今天的太阳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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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祁同伟正坐在公安厅的办公室里看着一台平板电脑。

平板上播放的是京州电视台的直播画面。画面里李达康正在养老院菜地里挥锄头，镜头从不同角度拍摄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旁边的字幕写着”市wei书ji李达康深入养老院开展调研”。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抡锄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达康确实不会握锄头。他握锄头的方式像是在握高尔夫球杆，两只手分开太远，每一锄头下去力道都散了。真正会挖地的人两只手要挨得近一些，利用杠杆原理才能省力。李达康这么挖法挖一个小时就得累趴下。

但沙瑞金不在乎他挖得好不好。沙瑞金在乎的是他挖不挖。

这就是政治。姿态比能力重要，表演比实干管用。李达康深谙此道所以他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前世他就是靠着这套表演功夫一路走到了省zhang的位置上。

祁同伟关掉直播画面拿起了手机。

他拨了高小琴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同伟。”

“小琴，赵瑞龙下午来取钱？”

“对。他刚打电话确认了，说下午两点到山水庄园。五千万现金已经备好了放在保险柜里。”

“好。你到时候注意一件事。赵瑞龙来取钱的时候一定会带人来搬，你记下跟他一起来的人的面孔和车牌号。这些人以后都是线索。”

“明白。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有。赵瑞龙取走钱之后你查一下这笔钱是从哪个账户出的。如果是山水集团的公户那就有意思了。这说明赵瑞龙在拿公司的钱给自己跑路用。这本身就是一条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