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权力不是凭空来的。权力的本质是交换。你手里有别人需要的东西，你才能换到权力。前世他手里只有忠诚，而忠诚是最不值钱的筹码。这辈子他手里有证据，有信息，有分寸感。这些东西比忠诚值钱一万倍。

帕萨特驶上了京州的高架桥。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着，像是一幅被烤化了的油画。

祁同伟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

这盘棋他越下越顺手了。

周五上午九点，省wei大院一号会议室。

今天召开的是省wei常wei会，议题是汉东政法系统的班子调整。这种会议每个月都会开一次，但今天的气氛明显跟往常不太一样。

会议室里坐着汉东省最有权力的十几个人。沙瑞金坐在首位，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杯清茶。高育良坐在他右手边第二个位置，李达康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田国富坐在高育良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还有一个人坐在列席的位置上。

裴一泓。

他是以上面巡视组特邀顾问的身份列席这次会议的。这个身份是沙瑞金亲自邀请的，名义上是请老领导来指导汉东的工作，实际上是沙瑞金在向中枢释放一个信号：汉东的反fu工作有上面的背书。

裴一泓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没有笔记本也没有茶杯，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不怒自威的雕像。

祁同伟没有资格参加常wei会。但他此刻正坐在公安厅的办公室里，通过内部渠道关注着会议的动向。他不需要知道会议的每一个细节，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关键节点。

那个节点就是高育良的发言。

按照他之前的推演，高育良今天一定会在常wei会上提出一个人事建议：让祁同伟兼任省wei政法委副书ji。这是一个明升暗降的招数。政法委副书ji听起来级别高了半级，但实际上会被架空，变成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高育良的目的是把祁同伟从公安厅厅长的实权位置上挪开，削弱他对公安系统的控制力。

前世高育良就是这么干的。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有一个变量坐在了常wei会的会议室里。

裴一泓。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议题终于转到了政法系统的班子调整。沙瑞金翻开笔记本看了看，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全场。

“政法系统的人事调整，育良同志先说说吧。”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很从容，带着那种他练了几十年的学者型官员的儒雅微笑。他翻开面前的材料准备开口。

“关于政法系统的班子调整，我有个建议。祁同伟同志在公安厅厅长的岗位上干了几年，成绩突出。现在他腰伤渐好，可以考虑让他兼任省wei政法委副书ji，这样能更好地统筹全省的政法工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成绩突出是铺垫，腰伤渐好是借口，统筹全省是理由。听起来完全是在为祁同伟的前途着想。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兼任政法委副书ji就意味着祁同伟要把精力分散到政法委的日常事务上去，公安厅那边的实权就会被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