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铭深深看了巴图鲁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弥漫着病痛与绝望气息的营地,慢慢转身。
“好生照料族长。”他对阿古拉和旁边侍立的族人吩咐了一句。
然后带着军医和亲兵,快步离开了乌伦部落的营地。
回程路上,高铭面色阴沉如水。
军医的诊断排除了完全装病的可能,乌伦部落确实遭了重病。巴图鲁那近乎崩溃的表现,传位给儿子的举动,以及急切求医的态度,都显得合情合理。
但是,天罚之说,过于巧合的时机,还有巴图鲁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绝非全然绝望的复杂光芒……
都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派人盯住乌伦部落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外界的接触,特别是宁古塔方向。”高铭对身边亲信低声下令。
“另外,去请医抓药的事情,照做,但要仔细查验药材,派去的人也要机灵点,看看除了病,还有什么别的蹊跷。”
“是,将军。”
高铭望向远处苍茫的山林。
巴图鲁这一手病遁加天罚加让位,确实暂时缓解了迫在眉睫的对质危机,也让他失去了立刻追查乌伦部落参与临州之事细节的最好机会。
但同时也把乌伦部落彻底放在了受害者和等待救援的被动位置,反而让他高铭不得不担负起救治的责任,至少在明面上,暂时不能对乌伦部落逼迫过甚。
“这老狐狸还是真被逼到绝路了?”高铭喃喃自语。
无论是哪一种,乌伦部落这块骨头,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啃。
而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巴戎和朝廷的耐心,不会因为一个部落的天罚而无限期等待。
他要想办法加快步伐,在救治乌伦部落的同时,找到破局的关键——要么彻底控制住巴图鲁和乌伦部落的口,要么,找到更能转移视线、平息事端的替罪羊。
草原上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过高铭的鬓角。
一场围绕乌伦部落“怪病”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