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了,它曾经是污浊的,混杂着权贵的奢靡与平民的怨气。
而现在,它多了一丝铁锈般的甜腥。
这股味道,源自一桩桩灭门惨案。
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些声名狼藉的贪官。
他们的死状,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仿佛被某种巨大而饥饿的生物,从内部啃食殆尽。
民众的反应,是一面镜子。
起初,镜子里映照的是扭曲的快意,人们称之为“天罚”。
他们用鞭炮和锣声,为这场血腥的“正义”喝彩。
然而,当这“正义”变得无休止。
当人们发现它遵循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恶的逻辑时,镜中的笑容便凝固了,继而碎裂成惊恐。
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敬畏,更源于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感。
今天它吞噬贪官,明天它会不会吞噬说谎者、偷盗者,乃至仅仅是心怀恶念的普通人?
在这片集体性的恐慌中,夜阡绝和他那群难以界定性别的同伴,冷静地穿梭于一个个被血与肉涂抹的府邸。
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寻。
他们不像捕猎者,更像是在解读一首用尸骸写成的、晦涩难懂的诗。
此刻,他们站在了新的“诗篇”前。
府内,死亡被以一种极致的、艺术化的方式呈现。
血液不再是液体,而是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庭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尸体的残骸被精心“布置”过,构成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夜阡绝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眉头微蹙。
他感受到的,不是恶心,而是一种熟悉的、来自远古的、纯粹的……饥饿感。
夜阡绝与是男是女们”立于画卷中央,仿佛是前来观展的雅客。
他指尖的魂灵扇轻轻摇曳,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阴风,吹不散浓重的血气,却吹开了他唇边一抹玩味的浅笑。
“你们看……”
他语调轻柔,像是在点评一件精妙绝伦的工艺品。
“这头畜生,替天子行道,替苍生泄愤。”
“若论功绩,当得一座生祠,万民供奉。”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可惜……”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寂下去。
“它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