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狼狈地低下头,将酒坛子拿起来猛灌一口,试图用那股冰冷的酒液,浇熄心头异样的火苗。
再抬眼时,他又是那副无悲无喜、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岩洪超斜倚着亭柱,姿态慵懒地晃着手中的酒坛,酒液轻荡。
听完墨君毅的分析,他唇角一勾,漾开一抹玩味的笑:
“老墨,你这双眼睛,比九重天的鉴宝镜还毒。”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啊!”
他饮下一口酒,暖意入喉,话锋却转得锋利:
“不过,地神就算通天,也变不出那么些妖魔吧?”
“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墨君毅赞许地点头,目光却变得幽深:
“你说得对。冥山是万毒窟,妖魔的温床,不假。”
“可要在这么短时间里,催生出如此规模的魔潮……凭他一己之力,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池中的睡莲:
“不过……有些妖魔的气息……洪超,你当真……没从它们身上,嗅到一丝故人的味道吗?”
“故人”二字如针,瞬间刺破了岩洪超一身的慵懒。
那坛酒就那么停在了唇边,他脸上的笑意凝固,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眼前的亭台楼阁,望向某个被尘封的过往。
墨君毅凝视着岩洪超变幻的神色,唇边泛起一抹悲悯的笑意:
“你还记得,那些被封印的魔物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尘封的记忆。
岩洪超手中的酒坛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楚。
他的声音变得艰涩:
“那些魔物……并非妖魔附体,而是心魔所化。”
“西域普鲁村的毒蜘蛛,被绝望吞噬的村民,还有……几个入魔的昆仑弟子……”
他顿了顿,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无解的困局:
“封印他们,是想寻找解救之法。”
“可他们的心魔源于自身,非外力可除。”
“就像孟尔,需靠自己挣脱。”
“可那么多人……那么多生灵……即便是我,燃尽神魂,也度不尽这无边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