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身旁的貐无烬便接了下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貐无烬。”
“‘貐’,是壁水貐的貐;‘无烬’,是燃尽一切,不留余烬。”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如今……侍奉魔神,位列魔座。”
“魔神”二字一出,后云舒的指尖瞬间冰凉。
他强自镇定,审视着眼前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个自称正义,一个坦言归魔。
可无论他们言辞如何,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他们的真身,是那跺一跺脚,便能令冥山地动山摇的恐怖凶兽。
那不是力量,是天灾。
獬昭明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再次拱手,语气愈发诚恳:
“仙长莫怕,我等追随仙长而来,确无恶意。”
后云舒喉头发干,点了点头,但戒备如冰冷的铁索,依旧牢牢锁着他的心。
善意?
来自能轻易将自己碾为齑粉的存在?
这比面对妖魔,更让他感到无措。
獬昭明见后云舒神色紧绷,忽然失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一丝自嘲。
“仙长,你觉得我在说谎?”
他直截了当,随即话锋一转。
“那我就说句实话——我与貐无烬,都是魔神的人。”
后云舒瞳孔骤缩。
“凡间妖乱,魔神已经出手平了,火神也放了业火。”
“但根子没找到,所以我们在查。”
獬昭明语速极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冥山那些修士,是自己蠢,冲进妖魔堆里送死,怪不得谁。”
这番话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后云舒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真实”。
“但你,不一样。”
獬昭明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妖群之中,你稳如山岳。”
“退路已开,你竟回头叫我们两头‘凶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