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银丝从骨柄末端猛然抽出,如月下寒潭的水草,柔顺垂落,每一根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当最后一根银丝凝定,罡风拂过,宽大的袖口与下摆猎猎作响,却听不到一丝布料摩擦声,只有死寂。
他站在那里,已然不再是那个行走于市井的道人。
他是一尊披着道袍的死神,一尊行走的灾厄。
那股妖魔之气不再是附骨之疽,而是化作了他的骨与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无声宣告着他的存在。
凡人若见,只会被那冻结灵魂的阴寒吓得魂飞魄散;而在有道行的人眼中,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真正的煞神。
夜阡绝手中的魂灵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万千鬼影哀嚎着流转,却带不起一丝风。
他半眯着眼,眸光如寒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我当是何方神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煞神身上散发的死寂。
“原来是你这尊,从九幽爬出来的煞神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煞神脚下那片被怨气侵蚀的大地,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赞许:
“难怪……斗木獬的刚猛、壁水貐的诡谲,在你面前都成了土鸡瓦狗。”
“连我那魔界圣使和十八位长老,都被你打得半死不活。”
一声轻叹从他唇边溢出,带着几分真实的无奈。
他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末晓浮与月可:
“角木蛟,房日兔,你们看,这煞神……就算真把他打入九幽,怕也只是给他回了趟老家。”
月可的拳头捏得死紧,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她忍不住问道:
“魔神,难道这世上,就真的没有能克制他的存在了吗?”
夜阡绝的扇子停了,他抬头望向天际,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也沉了几分:
“有。”
“若岩哥哥在此,捏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可……”
他话锋一转,眼神黯淡下来。
“他神魂初愈,灵力未复,如今……怕是连动用一成真力都难。”
一声长叹,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以……这世上,怕是真的没人能收拾他了!”
话音刚落,煞神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狂笑声轰然炸响,震得虚空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