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说吧,你想说什么。”
尹妃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皇后娘娘所中之毒,是罪妇亲手所下。”
她顿了顿,在皓承宇那双瞬间凝固的眸子中,投下了第二颗石子:
“但……毒,是贵妃给的。”
皓承宇的呼吸一滞,他长长地、仿佛要将胸中所有郁气都吐出般,叹了口气:
“寡人……早已猜到。”
他的声音艰涩:
“只是……那些早夭的孩子们……”
“他们也不是病逝。”
尹妃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剖开这宫闱最黑暗的秘密。
“是贵妃把毒药交给罪妇,罪妇买通了各宫的侍女,将那无色无味的慢性毒,混入他们的衣食之中。”
她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冷漠得可怕:
“为了不露痕迹,罪妇没有给六王子、九王子和十三王子的饮食衣物放毒。”
“罪妇曾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望向虚空。
“明明十一王子的饮食和衣物中也下了毒,他却安然无恙。”
“直到今日,罪妇才明白……他拜的师父,是药神。”
“他与神仙为伍,自然不惧凡间剧毒。”
皓承宇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尹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些事,你若不说,便成永久的秘密。”
“为何……要现在来坦白?”
尹妃终于笑了,那笑容凄苦而怨毒,像一朵在寒风中骤然绽放的毒花。
“因为罪妇的儿子,被流放北邙;而贵妃的儿子,却安然无恙,尽享尊荣!”
“大王,您可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贵妃在步步为营,将我们都当作她的棋子!”
“罪妇……不甘心!”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积压了十数年的恨意与绝望,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撕裂了御书房里所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