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三圣下凡

冰火义 野生草 1429 字 11个月前

三位国公的府邸,本该是喜气洋洋,此刻却被阴云笼罩。

产房内,是母亲们拼尽全力的嘶喊与新生儿的啼哭;产房外,是功勋卓着的父亲们紧握的拳头和铁青的脸色。

他们戎马半生,尸山血海里闯出来,不信天命,只信手中三尺青锋。

消息传进宫中,李景庭负手立于观星台上,任凭狂风吹乱龙袍。

他看着电惊蛰、风长信、雷破山这三个名字,再想起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下。

他不怕天象,他怕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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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功臣们因此离心,是天下人因此非议,更是这三个与他一同打天下的兄弟之子,未来会背负上“不祥”的枷锁。

次日早朝,李景庭龙颜和煦,仿佛昨夜风雨从未发生。

他当众嘉奖三位国公喜得贵子,并亲赐名号,又命国师于天坛设下三场盛大法事,为三个孩子“涤荡尘秽,祈福纳祥”。

法事办得极为隆重,香烟缭绕三日不散。

朝野上下,再无人敢提“不祥”二字。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李景庭独坐御书房,总会想起那日风雨。

那场驱邪法事,驱得散朝野的流言,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隐忧。

那三个孩子的啼哭,仿佛不是宣告新生,而是某种宿命的序曲,在他心头,悄然埋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场惊天动地的风雨过后,帝都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三个孩子,仿佛成了被整个天下遗弃的孤岛。

人们提起他们,不再是谈论功臣之后,而是窃窃私语着那个被皇帝亲自“扭转”的凶兆。

敬畏之下,是更深的疏离。

昔日车水马龙的国公府门前,如今门可罗雀,连街边的孩童都被告知,那是“有神仙住着,不能靠近”的地方。

李景庭的圣旨来得恰到好处,温情脉脉又不容置喙。

他嘉奖三位国公劳苦功高,理应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

于是,鄂、胡、卢,三家的兵权被名正言顺地收回,府邸的卫队也换成了禁军。

三位国公,心知肚明。

曾经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电惊蛰,如今只能在庭院里,一遍遍地擦拭他那把早已饮血无锋的佩剑,剑身映出的,是他落寞的鬓角。

曾经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长信,终日与棋盘为伴,却发现自己算尽了天下棋局,也算不出圣心难测。

而性如烈火的雷破山,则将一腔豪情都灌入了酒坛,醉后常会拍着院中的石狮怒吼,惊得府内家仆噤若寒蝉,也惊醒了自己怀中啼哭的孩儿。

他们不信邪,却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们不服输,却不能不为家人的安危低头。

这道“恩旨”,是一座用黄金和荣耀打造的囚笼,将三头猛虎,困在了方寸庭院之中。

表面上,是国公享清福;暗地里,是帝王安天下。

而那三个在“祥瑞”与“凶兆”的悖论中长大的孩子,他们的每一次啼哭,每一次欢笑,都像一根无形的针,深深扎在父母们的心上,也扎在远在宫城深处,那位日夜凝视着他们的天子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