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空酒坛随手置于地上,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在丢弃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随即,他起身,拿起桌上满盛的酒坛,揭开泥封,酒香四溢。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位皇兄,而是步履沉稳地,走到了鄂国公电惊蛰、胡国公风长信、卢国公雷破山,三人的席间。
在满朝文武惊异的注视下,这位备受荣宠的祥瑞皇子,对着三位被冷落多年的国公,敛衽一揖,身形端正,礼数周全。
三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何曾受过此等礼遇,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惶恐地回礼。
李承越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只有纯粹的敬意与暖意:
“三位叔伯,晚辈是听着你们的赫赫战功长大的。”
“父皇常言,我天盛的江山,一半是你们用血汗打下来的。”
“这份恩情,李承越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恳:
“父皇还说,当年万军阵前,是你们舍命相救,才有了今日的天盛。”
“这份救命之恩,不仅是父皇,也是我们整个李氏皇族,永世不敢忘。”
说罢,他举起酒坛,目光灼灼:
“晚辈敬三位叔伯一杯,请满饮此杯!”
言毕,他仰头,酒液如瀑,一饮而尽,豪迈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三位国公眼眶泛红,激动地饮尽杯中酒。
性如烈火的雷破山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
“殿下言重了!”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没想到您还记着!”
电惊蛰这个粗人,更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殿下……您……谢谢您还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
唯有风长信,他先是看了一眼龙椅上不动声色的皇帝,再目光复杂地落在李承越身上,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殿下,您可知,就因‘不祥’二字,我三家被孤立了多少年?”
“除了陛下,满朝文武,无人敢与我们多说一句话。”
“您今日此举,于我三家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风明清,和雷破山的儿子雷震天。
“孩子们能有机会为国效力,更是全仗殿下。”
“此番恩情,我们三家,没齿难忘!”
李承越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笼罩在三人心头多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