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刘宏不像一个待罪的臣子,反倒像一个以身殉道的预言家。
刘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塑造成了顺应天意的牺牲品。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一道难题,摆在了李景庭的面前。
若再追究,便是逆天而行,有损帝王“奉天承运”的体面。
李景庭的目光在刘宏那副坦然赴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他似乎在权衡,在计算,最终,那股几乎要掀翻殿顶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只说了一个字:
“罢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它宣告了这场交锋的结束,也承认了这场“天意”的胜利。
“此事到此为止,退朝。”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福临立刻会意,他那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出。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但每个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明白,今天看似尘埃落定,实则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
晨王府的正殿,没有了太极殿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暖炉的融融暖意与佳肴的阵阵香气。
李承越亲自执掌酒坛,为众人斟满美酒,他嘟着嘴,一脸不忿地抱怨道:
“那个刘宏,真是只老狐狸,硬是把自己说成了替天行道的烈士,倒是让昭灵郡主和两位世子,还得继续背着那‘灾星’的黑锅。”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今日贾文和五哥在殿上对质,我怎么品着,都觉得有股怪味儿……”
“确实可疑。”
凌博渊的声音清冷而肯定,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李承越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是吧?”
“我也觉得!五哥下命令,我信,可那些信……凭空冒出来的?”
“贾文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演得是真好,可……好得有点假了!”
他的目光转向风明清与雷震天,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明清哥哥,震天哥哥,既然朝堂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不如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