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岩洪-超像个孩子一样东奔西跑,看着他被新奇事物点亮的眼眸,清冷的脸上,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路人纷纷侧目。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清冷如冰,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实在是怪异又和谐。
那团跳动的火焰,似乎只有那块沉默的寒冰才能包容;而那块冰冷的玄冰,也只有在火焰的映照下,才显露出内里深藏的温度。
冰火居内,莲花池水波不兴,宛若一块无瑕的碧玉。
池心小亭,飞檐翘角,静立于天地之间。
石桌上,几只小巧的白玉酒坛静置,坛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仿佛盛着月华。
一旁,一架晶莹剔透的冰晶古琴更是奇物,琴身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琴弦则似是极北之地的冰蚕丝,寒气氤氲。
凌博渊端坐桌前,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雪。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随手一拨,泠泠琴音便如山涧清泉,流淌而出。
那琴声,初听时清冷孤高,如雪山之巅的孤月;细品之下,却又暗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如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拂过大地的春风。
琴音绕梁,三日不绝,将整个冰火居都笼罩在一片空灵的意境之中。
亭柱旁,岩洪超慵懒地倚靠着,他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手则握着那冰凉的酒坛,时不时仰头饮上一口。
他双目微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都沉浸在悠扬的琴声与醇厚的酒香里。
火一般的烈性,被琴声淬炼得温润;冰一般的孤高,因这陪伴而染上了人间烟火。
一动一静,一琴一酒,便构成了这世间最安宁的风景。
琴声如水,酒意微醺。
岩洪超倚着亭柱,看着眼前抚琴的凌博渊,眼中的笑意比手中的酒还要醇厚。
他轻晃着酒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却无比清晰:
“凌深,你说……若能就这样,日日听你抚琴,夜夜与你共饮,当真……是神仙过的逍遥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亭外那片宁静的莲花池,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叹道:
小主,
“只盼这世上……再无纷争,我们……才能真正这样永远快活吧。”
凌博渊抚琴的手指未曾停歇,但那原本清冷的琴音,却在岩洪超话音落下的瞬间,悄然一转。
一抹暖意,如春日破冰,悄然融入了旋律之中。
他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此刻尽是柔和,那抹极淡的笑容,仿佛能融化万年玄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琴声回应着岩洪超。
那琴声在说:有你在,便是逍遥。
有你盼,我便盼。
琴音绕梁,酒香氤氲,两个身影在这一方小亭中,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了彼此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