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浪费了一发宝贵的弹药,还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得干干净净……”悔恨的情绪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心头,用尖利的毒牙反复噬咬着他的信心。在弹药补给极其困难的当下,每一发子弹都弥足珍贵,而他的失误,不仅浪费了资源,更将自己置于死地。
就在他陷入自责的泥沼,咒骂声刚从喉咙里滚出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致命的威胁。
掩体后方,敌人反击的火光在阴影中猛然炸亮!那光芒是如此刺眼,在昏暗的废墟背景下,如同死神的狞笑,瞬间刺痛了他的视网膜。一股冰冷的寒意,比呼啸的子弹更快、更尖锐,如同锋利的冰锥般瞬间刺穿了他的脊背,直抵天灵盖。那是生物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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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要中弹了!”
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荒谬地想起了远在家乡的母亲,想起了她佝偻着背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入伍时自己在军旗下喊出的豪言壮语——“保家卫国,虽死犹荣”。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生存的本能,那源自亿万年前原始祖先的求生意志,如同一道狂暴的闪电,劈开了恐惧的迷雾,压倒了所有软弱的杂念。
“不!不能死在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欧武一借着刚才射击时的前冲惯性,身体重心猛地向右侧一沉,右膝几乎跪地。他整个人如同一袋被无形巨锤砸落的谷物,狼狈却又迅猛地贴着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翻滚出去。
粗糙的碎石和尖锐的瓦砾无情地撕扯着他的作战服,肩膀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他的皮肉。
“疼……但总比死了强!”他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忍受着皮肉之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像一道命令般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动起来!快动起来!离开这里!”
耳边是敌人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在他原先藏身之处的声音——噗噗噗!水泥碎块和尘土混合着弹片,劈头盖脸地溅射开来,几块锋利的碎片甚至擦破了他的脸颊,带出几道细密的血痕。
“好险……再晚半秒……”他心有余悸地想着,后怕的感觉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把早上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吐出来。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与战场上喧嚣的枪声、远处沉闷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死亡协奏曲。
一连串惊险的、毫无章法的翻滚后,他重重地撞进了一个被155毫米榴弹炮炸出的浅坑里,激起的尘土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浅坑边缘的泥土簌簌落下,暂时遮挡了他的身形。
“暂时……安全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他像一只受了伤的困兽,蜷缩在坑底,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飞速运转,开始冷静地评估眼前的局势。
敌人还在疯狂扫射,子弹“嗖嗖”地从头顶掠过,压制得他抬不起头。对方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利用火力优势试图将他困死在这里。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想办法反击或者撤离……”他对自己说,目光在四周的废墟中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的路线或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