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密探突然指着舱顶惊叫："血！有血滴下来！"

三人同时抬头。暗红液体正从舱板缝隙渗出，啪嗒落在罗盘表面。白芷沾了点凑近鼻尖，柳眉骤蹙："是朱砂混着鱼胶——有人在上面舱室做法！"她突然扯开蒙毅衣襟，将沾着液体的指尖按在他锁骨处，"大人可闻出云梦泽龙涎香？徐福那老东西最爱用这个装神弄鬼。"

蒙毅正要发作，头顶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徐福门徒特有的铜铃脆响。白芷轻笑一声，突然扯下发带，青丝如瀑散开："酉时三刻，老地方见。"说着将罗盘塞进中空银簪，顺势把簪子插回发髻。转身跃入暗舱水道时，月白深衣下隐约透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寒光。

"拦住他们！"

绛红纱衣翻卷如血浪，戴着青铜面具的女门徒破顶而下。她裸露的腰肢上，昆仑山图腾在火光中泛着诡异青芒。蒙毅横剑格开骨笛，剑刃与笛身相撞迸出火星："上次在云梦泽没要你的命，这次倒送上门来。"

"黑冰台的狗倒是鼻子灵。"女门徒嗓音甜腻如蜜，攻势却狠辣异常。骨笛突然喷出紫色毒雾，蒙毅屏息后撤，剑尖挑飞舱壁挂着的渔网。渔网罩下的瞬间，女门徒袖中射出三枚银针，直取年轻密探咽喉。

"小心！"蒙毅旋身劈落银针，剑锋划过对方纱衣。绛红布料碎裂飘落，露出肩头新鲜的鞭痕——那分明是墨家戒鞭留下的印记。

白芷的笑声突然从水道传来："阿鸾师姐，偷学墨家机关术的账还没算清呢。"话音未落，暗舱闸门轰然闭合。女门徒正要追击，脚下突然一空——年轻密探不知何时撬开了排水阀，海水裹着碎木汹涌而入。

"走！"蒙毅拽着下属跃入水道。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时，他最后瞥见那女门徒面具下翕动的红唇。十年前在邯郸街头，那个用糖人哄他吃下毒药的女子，似乎也是这样笑着说出"昆仑见"。

怀中星图被海水浸透，阿房稚嫩的笔迹与赵清漪的星图在眼前重叠。蒙毅攥紧羊皮卷，罗盘指针仍固执地指向西南。水道尽头隐约传来白芷的歌声，混着船舱崩裂的巨响，像极了那夜赵清漪在渭水畔弹奏的《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