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箭法!"乌苏娜抚掌赞叹,胸前的孔雀石项圈随着动作轻颤,折射的光斑在嬴政甲胄上游走如毒蛇。她突然贴近白璃耳畔低语:"姐姐可知,磁石遇云母粉会改色?"温热气息呵在耳垂,白璃猛地后撤半步,却见对方已经搭箭上弦,箭簇在日光下泛着不祥的靛蓝。
破风声骤起。
白璃瞳孔骤缩——那支本该射向箭靶的箭竟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直冲观战台!嬴政玄色龙袍被劲风掀起袍角,露出内衬暗金软甲上细如发丝的裂痕,渗出的血珠正与九鼎锈色如出一辙。白璃注意到他扶在凭几上的左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旧疾发作的前兆,去年东海求仙船倾覆时,陛下也是这样死死扣住船舷龙骨。
"陛下!"
白璃飞身扑去时,嗅到箭簇上熟悉的鱼腥气——正是陇西盐车案中楚商用过的海蛇毒。她发间玉簪勾住弩弦借力翻转,石榴裙在嬴政眼前绽开血色的花。箭簇擦过肩头刹那,她突然看清乌苏娜袖口闪过的青铜冷光——那是燕宫死士特有的袖箭制式,十二岁那年她在赵姬妆奁暗格里见过同样纹路的机括。
"叮!"
太阿剑出鞘三寸,剑气震偏箭矢半寸,深深没入凭几上的玉镇尺。白璃踉跄落地时,肩头纱衣裂口处渗出的血珠,正巧滴在嬴政甲胄裂缝间。血珠顺着鎏金龙纹蜿蜒而下,与九鼎裂纹走向完美重合,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骊山地宫里那些青铜巨鼎正在渗血。
"乌苏娜。"嬴政拇指抹过剑柄螭纹,目光落在女子脚边滚落的印玺上,"解释。"
校场忽然死寂。墨家匠人手中的青铜矩尺当啷落地,骨碌碌滚到印玺旁——那方青玉印玺上"燕丹之女"四个虫鸟篆,正与矩尺上的墨家暗纹严丝合缝,恰似当年燕太子丹赠予少年嬴政的桃木剑穗纹路。白璃突然想起那柄桃木剑最后的下落:十二年前邯郸城破之夜,它被扔进熔炼六国王玺的炉火,剑穗的同心结在烈焰中化作灰烬前,分明传出过婴儿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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