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卿突然开口:“种地是靠天吃饭的营生,那些铁疙瘩靠不住。”
“老李啊,”王队长叹了口气,“时代变了。咱们队明年要开垦北坡那片荒地,没有拖拉机,光靠人力和牲口,干到猴年马月去?”
“爹,”李海鼓起勇气,“我保证不耽误地里的活。农忙时我照样下地,闲时再学……”
“你懂什么!”李君卿突然提高了声音,“五八年那会儿,公社也搞过什么‘机械化’,结果呢?拖拉机趴窝了连个会修的都没有!最后还是靠老把式们用锄头保住了收成!”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陈秀兰端着菜进来,见状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王队长轻咳一声:“老李,现在的拖拉机不一样了,县里有专门的维修站……”
“爹,”李海跪在了炕前,“让我试试吧。如果学不会,我保证再也不提这事。”
李君卿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的倔强与渴望。老人长叹一口气,从炕柜里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拿着,”他把本子递给李海,“这是我这些年纪的农事经验。哪块地爱长什么草,就是缺什么肥;什么云彩会带来什么雨...这些,你那铁疙瘩能告诉你吗?”
李海接过本子,眼眶发热:“谢谢爹。我会好好学,把老经验和新技术结合起来。”
乔婉怡抹了抹眼角:”好了好了,大过年的,都别愣着了,吃饭!”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王队长讲着公社的规划,张铁柱说着拖拉机的趣事,连小建军也插嘴说长大了也要开“铁牛”。李君卿虽然话不多,但也没再反对。
饭后,男人们又回到拖拉机旁。这次,连李君卿也跟来了。当李海熟练地发动机器,绕着场院转了一圈时,老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慢点开,”他嘟囔着,“别把机器使唤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