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嚷嚷啥!“大队长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房檐下的冰溜子“咔嚓”掉下来一截,他在大队里的威信很足,一般人都不敢惹他,“都进屋说!“

大队部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煤炉子的气味,李海把生锈的镰刀和捕兽夹“咣当”扔在地上:“赵队长,这老东西昨晚上在我们家苞米地里蹲点,拿着这玩意儿要行凶。”

王老蔫梗着脖子:“你血口喷人!我那是去割猪草!”

“放屁!”李老二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抖落出几根烟蒂,“这是在你蹲的地方捡的,红塔山!你个老穷鬼抽得起这烟?分明是蹲守时抽的!”

大队长眯起眼睛。红塔山确实不是普通社员抽得起的,连他这个大队长都舍不得买。他拿起镰刀看了看,刀刃上的暗红色不知是锈还是血:“老王头,这事儿你咋解释?”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滋滋”冒着白气。王老蔫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扑通”跪下了:“赵队长,我糊涂啊!我就是气不过铁柱那事儿……”

“又提你那侄儿”李老大气得踹翻了板凳,“他偷公家化肥还有理了?”

大队长抬手制止了争吵,转头问张秀兰:“社员都下地了没?”

“还没呢,今儿安排修水渠,都在场院领工具。”

“去,敲钟,开社员大会。”大队长从墙上摘下褪色的蓝布帽子,“这事儿得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

当!当!当!急促的钟声在屯子上空回荡。李海透过窗户看见社员们三三两两往场院走,有人还端着碗大碴子粥边走边喝。王老蔫被两个基干民兵押着,突然扭头冲他咧嘴一笑,黄板牙上沾着血丝:“小子,你以为这就完了?”

场院上已经聚集了百十号人。大队长跳上碾谷用的石磙子,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和王老蔫相熟的老头老太太开始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