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知道一些事,不过你们得先做好心理准备,这些真相非常残酷。”安琪决定坦白,她此刻极需盟友,她觉得这些人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处境,都是被这个无情真相折磨的存在,他们理应是她天然的伙伴。
“怎样的残酷?安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一位老者问道,他穷尽一生致力于研究却成果寥寥,但求知精神从未褪减。
“残酷的现实是,这个世界并不真实!我们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这里的每一样事物都是虚假的,我们甚至没有完整的身体,此刻我们的大脑正浸泡在罐子中,不过是某些人的试验对象。
甚至可能,我们现在并不在地球,而是在一艘宇宙飞船里漂流。”
安琪一番话让这几个人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存在也是虚幻?不,这怎么可能!毕竟现在他们手脚俱全、能思考、能言说,怎么可能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即便可以接受世界可能是虚假一说的话,要说自身也是虚幻,就过于荒唐。
人类怎么能不存在?
“安琪,你的观点太牵强了,我们怎么会是虚构的?假如真是这样,那你说我们究竟是什么?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那个年轻人冷笑一声反问,这个说法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虽然对这个世界仍存疑惑,但认为自己为虚幻绝无可能。
而另一位学者并未接话,此时紧皱眉头深思熟虑。
片刻后,他开口:“诸位,请问你们是否曾签署一份捐赠协议?关于身故后捐献器官用作科学研究的文件?”
如此提问,在场几人都略作沉思,翻找记忆深处是否有类似经历。
果然,大家都回忆起多年前有过相关举动:单位当时倡议签署这种文档,期待死后器官能服务于科学研究。
然而,这跟眼前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呢?另外两人目光投向这个做学问的老者,盼他能够揭示些线索。
——
老者看着众人的期待,阐述出他的一系列想法。
“数年前,我拜读过一篇文章提出了一项假设或者说幻想:如果某天电脑技术极其发达到可以用其模拟完整世界,那么将一个人的大脑放置在一个特定容器中维持其活性,并将神经系统与计算机链接上时,那个装在瓶子里的大脑会单纯意识到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大脑吗?
其看到的世界,其实是通过计算机程序构造出来的,但处在此情境之中的人怎么可能会觉察这一切都是虚构呢?文章最后还猜测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否是由更高级文明提供的虚拟图景?人类又该如何验证世界的实在性呢?”
连问两个发人深省的问题调动了全场的思维活跃度。
他随后继续阐述:“早前问我大家是否签署了类似的捐献文件,是因为我想确定一下我们是否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了这类实验的一分子。
当我听到安琪刚才提到我们本体只剩下一枚脑子时,这个问题立即跃入我的脑海中。
同时,我也惊愕不已:咱们国家科技发展已臻此高度了吗?竟可营造出这么宏伟奇妙的系统。
虽然这里确实还有不少缺陷,但这已经大大超出我想象。
你们或许不清楚,要达到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
听这位被称为陈教授的老者说完,众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种轻松感:无论如何,实际上他们都已亡故。
如今国家利用他们的大脑开展科研,等于是赐予了他们再生之机。
人生得重生岂不是大幸,还有什么理由去抱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