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面不知徘徊了多久,努力了多久,却终究无疾而终。
她没有法子,只好如他所言,拖着伤痕累累的魂魄,重新回到了永安村。
婆母在院子里种下桑树和柳树,挂了四只铜铃铛,她在等她的丈夫、儿子、媳妇和孙子归来。
沈柔再也坚持不住,就此沉睡于桑、柳树之下。
过往的一切已成烟云,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样陪着她的婆母——直到有一天,彻彻底底地消失,身魂俱散。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盛开的茉莉花在风中轻轻摇摆。
明舒与杨婆婆的魂魄离开了沈柔的魂魄,重回各自肉身。
杨婆婆呆呆坐着,忽然间,她爆发出剧烈的恸哭。
“作孽啊……”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明舒不知道怎么劝,也知在这样的时候,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更何况,经历了沈柔的记忆,她心中也是难受至极,听着杨婆婆哭,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傅直浔的目光停留在明舒的脸上。
杨婆婆哭了很久,不仅仅是为了沈柔与杨文俊,也是发泄着这么多年来的悲痛与绝望。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突然一把抓住明舒:“你有没有办法让阿柔走?她不应该留在这里,她要去投胎啊……她陪着我这入土的老婆子做什么啊……”
明舒吸了吸鼻子,却不知道怎么回杨婆婆。
如果她没有受伤,如果她带了佛祖舍利,她可以用她和清虚的愿力与功德,助沈柔轮回。
可如今……她做不到。
杨婆婆松开了明舒,心如死灰,默默垂泪:“都是命啊……”
明舒看着杨婆婆和那团透明的薄雾,仿佛看见了四十万将士和他们的家人。
她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踮起脚尖,取下了一只铜铃铛,将沈柔魂魄引入其中,以清气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