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砚缓缓走到慕青沅面前,跪在慕青沅面前,笑着拒绝,“儿这一生,与父母缘浅,出生时就有母亲分离,而今受上苍保佑,能与母亲相处几年已是幸运,日后却再也不想和母亲分离,母亲若是离去,儿就是那小小坟荧的掌灯人,母亲和父亲只要看到这盏灯,就知道是儿子在思念父母。”
慕青沅心痛不已,却也不愿让他余生被困在这阴影里。
“琉儿和珩儿刚要做官,就被我耽误了,你这当叔父、当父亲的不能再偷懒,不能不为他们筹谋一二,万万不要让娘死也不安心。”
江知砚不愿和她争执,“我都听娘的。”
夜色渐深,众人送慕青沅回房中休息,慕青沅拉住江珏的手。
“祖母最放心不下你,你与你四叔相似,却又没有你四叔的好运气,祖母百般疼你爱你,可惜却始终隔了一层,祖母的爱和亲娘的爱是不同的。我可怜的珏儿,你别怕,你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妻子,她会爱你的,这世上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的兄弟姐妹他们也爱你。珏儿答应祖母,日后不可以太偏执,要学会急流勇退,要懂得三思,思危,思变,思退。”
江珏嗓音嘶哑,“孙儿明白了。”
天还未亮,江家的大门就被人拍得邦邦作响。
门房打开大门,“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荣国公府吗?”
“起开。”
门房还未看清楚人,就被推了出去,耳边只听到这两字。
看了片刻后,他才终于看清楚,他们家的七姑娘的回来了。
江瑶脚步不停,跑得飞快,眼睛噙满了泪水,终于到了翠微院,来不及和众人打招呼,江瑶跪在慕青沅床前哭着喊道:“祖母,瑶儿回来了。”
慕青沅睁开迷蒙的眼睛,怔怔地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江瑶。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瑶儿,你吃了吗?赶回来累不累?”
江瑶扑在慕青沅身上嚎啕大哭,“祖母,我不累,我也不饿,我好想你。”
早知道她不该去泉州的,她应该好好在祖母面前服侍她的。
慕青沅抬起手,摸了摸江瑶的头,“好孩子,扶我坐起来。”
江瑶连忙起身,扶着慕青沅坐起。
慕青沅看了眼江家人,“挽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千万不要为此伤了身子,动了胎气,就算是服丧期间,也不许吃的素净。”
“孟氏,挽歌这胎不容易,你要对她好些,他们小俩口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这也是我答应了挽歌父母的。”
慕青沅少不得又要絮叨,她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还有好多嘱咐要说。
她心中尤其放心不下凌霜和秦月华,她让两人过来,“学院就交给你们了,你们选了一条艰难的路,就勇敢地走下去吧,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做了。王姑娘是个开明的姑娘,你们日后多和她来往。”
说完后,慕青沅的身子软软滑了下去。
明慧大师念了一声佛号,突然出现在房中。
慕青沅看着他,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现在是真的累了。
明慧双手合十,悲悯地看着慕青沅,“慕施主,这么多年你做的善事都有人记着,因为有你的存在,更多的百姓得以存活,你的学院让普通百姓有了读书的机会,让更多的人有了手艺,不会被饿死。天地会记得你所做的一切的。”
慕青沅眼角划过一滴泪,目光开始变得涣散,可是却看向江知砚的方向。
江知砚走到慕青沅身边,握住她的手,“娘,还未来得及告诉您,瑶儿把淮安长公主府中的千年人参带了回来。不仅如此,陆家军还找到了七霞莲,都放在了锦盒中,有这两样东西,儿子的身体一定能够恢复如曾经。”
慕青沅笑着闭上眼睛,这样就太好了,她再也没有牵挂了,耳边仿佛传来了一声迟到了几十年的呼喊声,“阿沅,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