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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头仙芝点点头:“吃过了饭正和三姑娘说话儿。”
“哼。”水轻尘嗓子眼里嘲笑了一声,“那两个在一处,再不作别的,算计着孟府呢。”
仙芝靠前来,替水轻尘掖被角,低声道:“姑娘一直称病,总是避着太太那边,太太现下倒是把管家的权利都让给三姑娘去,把咱们完全撂在一边。早起三姑娘说是来和您点清仓库,实际上就是她单方面来读账篇子。”
水轻尘摇摇头,道:“她也并非是看轻我,只是想尽快去殷氏面前讨点好。她也够可怜了,娘死了,爹又不管内里这些事,不依附着殷氏,日子只怕更难。”喝了几口药,水轻尘又道,“殷氏的账篇子已经烂极了,总有一天捅娄子出来,听不听没什么去切。我若不先抽身出来,到时候倒弄我一身脏水。”
仙芝也跟着说:“老太太那边也是三天两头回山东去,这里也不管,由着太太糊弄。”
水轻尘道:“三老爷和老太太不亲,又遇上殷氏这个管家婆,老太太也插不进手去。现如今孟兴回来,二房振兴有望,老太太懒得再管三房了。这几日,我听着老太太着重在处理怜栩和孟兴的婚事,希望老太太能下个准手吧。”
仙芝噘着嘴:“当初孟府多大的名望——咱们嫁进来想着享福,谁知竟摊上三房这样的人家,听着是皇天贵胄,国舅之家,其实内里虚空。别的不说,皇后娘娘首先就对三爷不满意。”
水轻尘的药碗轻轻放下,又端起水碗:“孟府前期太用力,损了经脉,整个孟府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又遇上了殷氏这个管家婆子。殷氏出身商贾,却笨得很,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算不清长期账。可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孟府毕竟是孟府。”
“嗨。”仙芝说,“昭王继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孟府再青黄不接,皇亲国戚能落魄到哪里去?——只是可恨太太脾性差,叫姑娘你这样受苦。”
水轻尘说:“我受苦是小事,未来才是大事。我恨的是殷氏把着管家的权利,却又把三房往穷巷里送。从前我就说过,孟府不能都指望着皇后娘娘和元帅,该早日立起根本。谁知她一手的烂棋,先是把女儿们送到成国公府那样的老旧地方去,只看到了老派家业,却远离了新的政治中心。她又纵容着少爷去花天酒地,到底连个功名都没搏上,一辈子也入不得金銮殿。”
喘了几句,水轻尘望着窗外:“从前昭王的主意她没打上,现在必定是打庆王的主意去了。女儿做了王妃,她才好当皇家的丈母娘呢。”
仙芝皱着眉:“三小姐爱慕昭王,不必肯委身庆王。”
水轻尘呵呵一笑:“她俩凑在一起,若不相互算计,那一定是打另外两位姑娘的主意呢。你等着看,我这一卦,再算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