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事,就是太热闹了,热闹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罗芳芳轻轻叹了口气,娓娓说道:“这几天天天有人上门,不光是你们富水的干部,陆东、甚至爨乡市里的人都借着出差的由头过来拜年,一天来好几拨,从早到晚不得清闲。”
她顿了顿,眼底藏着一丝顾虑,继续道:“咱们这个小区都是卫生系统的,大家都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还没见谁家像咱们家这样,天天有各地干部扎堆拜访。现在整个小区都在私下议论,指指点点的,听得我心里发慌。”
“再一个,不少礼盒中还夹杂着现金……”
罗芳芳深知官场规矩,也明白人言可畏。
父亲罗建华身居高位多年,她从小耳濡目染,最清楚年关人情往来的利弊。
寻常亲友拜年无伤大雅,可这般跨区县、大批量的干部集中登门,太过张扬惹眼,极易惹人非议,稍有不慎,便是授人以柄。
尤其是在爨乡市即将换届,徐勃还将被委于重任的时候……罗芳芳从小耳濡目染,有着远超超人的政治敏感性,她自然清楚其中的门道。
电话那头的徐勃闻言,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几分。
临近换届人事调整,自己即将进市委常委的风声早已传遍全市,各地干部扎堆上门,看似拜年叙情,实则大多都是提前站队、攀附人情。
徐勃轻声道:“老婆,县里年尾琐事太多,我一直抽不开身,让你在家受累了。”
闲聊一会后,徐勃开玩笑道:“老婆,要不明天你在咱们家门口贴个告示,拒绝拜访!”
闻言,罗芳芳笑道:“好啊,我马上就去贴。”
玩笑过后,罗芳芳道:“这样下去太高调、太惹眼了。你现在是考察关键期,最怕风言风语,这么多人频繁上门,万一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得不偿失。”
……
这个事,的确是个麻烦事。
门庭冷落吧,旁人议论这家人没权没势。门庭若市吧,又太过显眼招摇……
官场浮沉多年,徐勃清楚,年关从来不止团圆喜乐,更是无数暗流涌动、人心博弈的考场。